第19章 靳序，你不要去招惹人家

这句玩笑话被风吹散，老夫人也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调侃的了。

但靳序说的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因为记得，眼下她才叮嘱道：“靳序，你不要去招惹人家，我看聆聆当你妹妹就很适合。”

并不是老夫人看不上姜聆的家世，而是她太了解靳序的性格。

靳序太骄傲了，姜聆的骨子里也是骄傲的。

一个是优越的家世资源堆积出来的骄傲。

一个是从荆棘堆里被迫成长出来的骄傲。

骄傲会让人生出刺，刺得人遍体鳞伤。

不管是靳序还是姜聆，都是一样的。

这两人不适合走到一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招惹她了？京市优秀的名媛这么多，我非得盯着一个乡巴佬，我犯贱吗？”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夫人看着自己的手机，感觉屏幕都要被靳序身上蔓延过来的那种怒意烧穿。

而靳序把手机丢到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昨晚开了几个小时的高速，一直没合眼，现在眼底都是红血丝。

他的指尖攥着方向盘，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状态，仿佛刚刚发怒的不是他。

铃声又响了起来，是老爷子打来的电话，“你在酉县？”

“嗯。”

“正好，那边有个旅游开发项目，跟政府合作的，下个月要宣布竞标，因为你跟你奶奶在酉县那边待过，上头先把这份文件给我过目了一下，有兴趣么？”

靳序将车停在路边，闭着眼睛，缓解眼底的酸涩，“大概投入资金？”

“二十个亿。”

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一瞬间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是想宣扬那边的非遗文化？”

老爷子的眼底都是赞赏，这小子脑袋倒是转动得挺快，这几年国家在大力扶持非遗文化，酉县那地方的少数民族多，快要断代的非遗文化好几个，旅游项目跟非遗文化结合，到时候让游客全方位的沉浸式体验。

“嗯，所以你先去考察考察，你比公司的其他人都更了解那边。”

靳序将背往后靠，没反驳，老爷子都感兴趣的项目，估计远瞻性很高。

老爷子的声音又传来，“昨晚你奶奶让我去找人，我记得当初你们在乡下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叫姜聆来着？”

靳序一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些年不管是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哥哥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闹到老爷子那里去。

整个靳家的人都尊敬老爷子，无人敢放肆。

而且老爷子的雷霆手段也让人胆寒。

“爷爷，你知道的，奶奶比较念旧。”

“嗯，她念旧，但你别跟着胡闹，不然你怎么突然跑去了酉县？”

他才抵达酉县，老爷子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我像是跟着胡闹的人么？”

“靳序，你哥哥已经昏迷了好几年，你要记得自己当初答应的事情，还有陆棠那孩子，你也要对人家好，不然我不好交代。以前你让人不省心，但现在能撑起靳家的，也就只有你了。”

这几年靳序的成绩，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只要老大一天不醒，靳序就是最好的继承人。

既是继承人，就不能行差就错一步，任何让靳家有污点的东西，都会被抹杀掉。

靳序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安静看着前面。

在这里停了十分钟，他才通知乔钦，让他过来，自己则找了个地方掉头。

姜聆这会儿也在酉县，因为陈淼说是要回去帮李春秀带几件衣服，便拉着她一起。

“姜聆，我知道你不想见你的家人，你到时候在路边等我就行。”

只是踏上这段熟悉的进县城的路，姜聆就浑身不适。

她正要点头，却看到一辆熟悉的车从自己身边开过。

那是靳序的车，她的脚步顿住。

靳序仿佛没看到后面的人，双手安静的放在方向盘上，余光收回，脚上将油门踩到底。

这种级别的豪车在县城并不多见，陈淼踮起脚尖认真看了好几眼。

“那不会是靳序那衰神吧？他难道在后面跟踪我们？”

陈淼心里惴惴不安，垂在一侧的手都攥紧了。

难道靳序还想跟姜聆复合？

她不允许！

她的心口狂跳，干脆低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知道，靳序有她的好友。

尽管这四年，两人一次都没有聊过天。

*

陈淼的家就在姜聆家隔壁，她要回去取东西，自然就会跟其他人见面。

从县城到家里还有三十分钟的山路，通常是坐大巴车。

姜聆不肯坐，她没有做好回去的心理准备，就跟陈淼交代。

“我在县城等你。”

陈淼撇了撇嘴，只能摆手，“好吧，上个月我在县城这边拜访了个老中医，他给我妈开了几服药，我让他也给你开了几服，你去取一下，到时候咱们在车站集合。”

“好。”

看她心不在焉，无波无澜，陈淼有些生气，“京市很多人都来找这个老中医看病，他的号我抢了两年，你不是说你睡不着吗？我让他给你开的安神的。”

姜聆的脸上出现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嗯，谢谢你。”

陈淼这才满意，她打算快去快回，也不想跟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交流。

四十分钟后，她打开自家的门。

刚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这不是陈淼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妈的病还没好？”

其实大家并不关心别人的家事，都是为了八卦。

“陈淼，听说你在京市上学，你见过姜聆吗？她都两年多没回来了，谁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呢，这两年给了她爸妈不少钱，加起来有二十几万了，当年不是没拿到毕业证吗？怎么挣的啊？”

左邻右舍的工资都低，一个月两三千，姜聆两年往家里打了二十几万，谁不眼馋？

再加上她没毕业证，大家都会想着她是不是误入歧途，是不是去卖了？

陈淼的心里有火气，直接关上自家的门，“我没跟她见过！”

她快速收拾好，只听到外面的声音一瞬间拔高，“老姜家，陈淼回来了，你们这两年都联系不上姜聆，不如问问这个丫头，我看她鬼灵精怪的，估计是藏着消息不肯跟大家分享呢。”

陈淼只觉得十分窝火，深吸一口气，拎着收拾好的箱子就要走，却看到隔壁走出来一个妇女。

是姜聆的妈妈，杨昌兰。

杨昌兰苍老了许多，站在那里明显有些踌躇，因为不想被围观的人看笑话，但她还是得问，“淼淼，你在京市真没见过聆聆么？”

陈淼摆手，“没见过，真没见过。”

杨昌兰的脸上有些失落，她背后的屋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就当她死在外面了，你还问这些做什么，是嫌我们不够丢脸吗？”

男人的语气都是愤怒，咬牙切齿。

杨昌兰叹了口气，看向陈淼，“如果你见到聆聆，让她回来一趟吧。”

陈淼撇开脑袋，不想搭理他们，快速拎着箱子离开。

那几个中年妇女又开始聊天。

“昌兰啊，你也别着急，反正聆聆早晚会回家的，就怕她是不是又被哪个男人迷住了，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你们的身体也受不住。”

“就是啊，还是大学生呢，现在这些女娃子就是不自爱，哪像我们当年，没结婚都不让人碰。”

杨昌兰的脸色青红皂白，可大家平日里还要来往，所以她笑了笑，“是我们命不好。”

“哎哟，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至少她知道给你打钱，虽然这钱来的可能不太干净。”

大家七嘴八舌的，仿佛已经认定姜聆是在做那种生意。

房子里面传来砸碗的声音，男人不敢骂外面的几个长舌妇，就只敢砸自家的碗泄愤。

砸得砰砰作响。

外面的人也没有再继续议论，纷纷翻了个白眼，闭嘴离开。

杨昌兰转身进屋，指着抽烟的男人，“你就只会窝里横，不能骂她们几句？”

“那你怎么不骂？要不是你生出这种女儿，我们至于被人那样说吗？当初我就该直接把她淹死得了。”

他说着，又开始抽烟，骂着骂着，眼圈却红了起来，“让她好好读书，偏不听，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跟我们一样，一辈子都是种地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