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同意互换大学

待秦副主任走后，冯雁秋一人坐在炕上思索着。

犹豫着是否答应？不答应，自己只能走定向，念了书之后还要回来；可答应自己考取的学校要让给别人读。

冯雁秋脑海中不自觉会想起离开时，李红霞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办妥的模样。

说回来，也怪自己想得太简单，单以为有了人脉这事就能成。

自己跟她非亲非故，愿意让她住在家里，愿意帮她跟陈建国说话，其实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更何况对方丈夫是县里的副书记，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她一个农村丫头的大学报名，在人家眼里，不过是案头一摞文件里最不起眼的一份。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你人情世故有点没处理到位。不过这也很正常，没有人教你，我也不是很懂。”事后，冯雁秋将此事告诉廖宇轩，对方道。

“虽然你和县副书记的老婆有关系，但是人情是要经营的，光送东西不行，而且毕竟这事是县副书记要去办。”

冯雁秋点头，也确实回过味来，一切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

并不是所有的人脉，你有了就能用，特别是越往上走。

不过，无论如何，冯雁秋内心还是充满感激，自己一家没权没势，没有他们那一通电话，明早他们家就要被公社撵强行走了，没有丝毫办法。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廖宇轩道。

冯雁秋认真想了很久：“距离高考报名只有三天了，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是同意。”

“你不打算再重新试试，找副书记？你真的甘心让秦文思去读你的大学？”廖宇轩道。

“不甘心。”冯雁秋，“但是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只有先暂时答应着，等日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另外，我看过了秦文思的成绩，挺优秀的，能够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冯雁秋道。

廖宇轩没有再说话。

此时，公社大院，秦家。

秦文思房间台灯开着，桌上摊着好几本参考书，翻开的页边都卷了。

听见门响，秦文思头都没抬，笔继续在纸上沙沙地写。

“思思。”秦副主任喊道，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桌上的一摞书往旁边挪了挪。

“我做题呢。”秦文思应了一声，没停笔。

“有个重要的事跟你说一下，是关于你考大学的。”秦副主任道。

秦文思一听，暂时停下笔。

秦副主任将自己方才和冯雁秋的对话告诉了秦文思。

刚讲到一半还没说完，秦文思表情便变了，打断道：“我不同意，凭什么我要跟她换？她一个农村丫头，我凭什么去上她的学校？我秦文思，要靠自己考上大学，不是靠别人施舍。”

秦文思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思思，你听爸先说完、”秦副主任道。

“我不听！”秦文思再次打断，声音拔高了一些：“未必然，我还考不过她不成？！”

秦副主任张了张嘴，委婉道：“那丫头是个学习天才来着的，爹不会看错。”

见状，秦文思当即眼眶就红了：“爹，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她能考上，我考不上吗？我不如她？！所以你让她把学校让给我？”

“不是这个意思。”秦副主任道。

“那你什么意思？”秦文思的声音发抖，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不换。我自己考，考上什么上什么。我不需要她让！”

秦副主任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脾气，哪儿都好，就是太傲，太要强，不愿意认输。

“思思，”秦副主任声音放软了，“你不想上国科大了？？”

秦文思身子颤栗着，咬着嘴没说话。

国科大，那是她从高一开始就贴在床头上的梦想。

她去过一次北京，路过那所学校的大门。

回来以后，她就把那所学校的名字写在课本的第一页，写在铅笔盒的里层，写在每一个她能看见的地方，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这个学校。

为了考上这所学校，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汗水，可始终距离国科大的分数线还差一截。

“思思，你心里应该也明白，那丫头的成绩，上国科大是没有问题的。”秦副主任道。

秦文思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绷成一条线：“那我也不需要。”

“你现在这么说， 你想想，如果真换了，以后去读国科大的就是你。不是她，是你。”秦副主任道。“到时候，她把录取通知书给你，你把录取通知书给她。你不想知道国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吗？”

秦文思继续紧抿着唇，在听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那可是从北京城寄过来的，别说咱们县，就连咱们整个省见过的有几个。”秦副主任道，“爹可听说，那比任何一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要好，跟请柬一样，上面还烫有花纹。”

秦文思睫毛颤了颤动，目光看向桌上摊开的参考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公式。

她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去那所学校吗？可是.....

见她依旧没有松口，秦副主任又道：“你实话跟爹说，到底是啥原因不同意？”

秦文思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不就证实了那死丫头确实比我厉害，能去比我更好的学校了吗？她明明书都没有念过一天，却考得比我好。而且你不相信我，你在侮辱我。”

秦副主任一听：“你这傻丫头！爹那里是不相信你？在侮辱你？”

“你就是。”秦文思不服气道，“不然你为啥让她跟我换？”

“爹相信你靠自己肯定是能够考上的，只是现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那丫头的成绩更稳当一些。咱们只是多一重保险而已。”秦副主任道。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啥比你厉害比你强，那都是虚的，只有拿到通知书才是真的。谁去管那些，大家只知道是你考上了，只知道你才是咱公社的骄傲。”秦副主任道。

秦文思绷着的面色再次松动了几分。

“甚至比那堆城里来的知青考得还好。”秦副主任道，“城里来的知青又咋了，文化高又咋了，考得大学没一个比你好。”

“比那个许培川考得还好。”秦文思道。

“没错！”秦副主任道，见快要说服女儿，忙趁热打铁道：“到时候整个公社，整个县，整个地区，都是要报道你的。指不定省上的记者都要来。你爸我跟着你沾光，你妈跟着你沾光。以后找对象、找工作，这都是一块金字招牌。”

秦文思被秦副主任描述的那一幕逐渐打动。

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那一刻。

秦副主任继续描述：“到了北京城，可就不像县城了。周围的同学全都是人中龙凤，全国各地的尖子生，省状元、奥赛金牌，少年班出身，甚至还有部长、局长、市长的儿子闺女都在，你跟那些人交了朋友，你就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了。以后到处都是关系，办个事就找同学打声招呼的事情。你想想，那啥光景？”秦副主任道。

此刻，秦文思已经完全沉浸在父亲描述的场景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这些人一起坐在教室里，听一个老师讲课，吃一个食堂的饭的画面。

“怎么样？闺女，要不要和她换大学？”秦副主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