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沈厚泽回归

冯雁秋动作顿时一顿，扭头朝门口看去。

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军装板正，帽子规矩压在胳膊下，目光直视前方。

脸上戴着半个灰黑色的面具，从左耳上方跨过鼻梁，遮住了整个左半边脸，只露出右眼和下半张脸。

“嗯，进来。”沈科道。

沈厚泽跨过门槛，朝沈科长的办公桌走去。

中途经过冯雁秋桌边的时候，眼神都没带看一眼，仿佛没瞧见一般，竟然越了过去。

一直等沈科介绍的时候，对方的目光才终于落在她脸上。

“这位是冯参谋。说起来你俩还是熟人朋友了，可真是巧，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熟的，找她也方便。”科长道。

冯雁秋目光直直的看着对方，面具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表情，露出来的眼眸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冯参谋。”沈厚泽低声道了一句，语气又平又淡。

很快，科室内，又重新恢复工作气氛。

冯雁秋目光时时看向沈厚泽方向，好几次想借着教导工作的由头上前靠近。

然而总是被严国骁插一脚打断。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冯雁秋才终于有机会。

走廊拐角处，冯雁秋一把将他拦住：“沈厚泽。“

对方停下脚步。

“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见到你了，幸好咱们还是有缘分的，能够在这碰到。”冯雁秋道，语气不自觉的扬起。

“确实挺巧的。”沈厚泽道，语气淡淡，灰黑色的面具在脸上格外醒目。

见状，冯雁秋语气收敛了几分，道：“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早就没事了，现在已经没感觉了。”沈厚泽道，眼皮没抬。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一直都是在四营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冯雁秋紧跟着关心道。

“正常过。没人欺负我。”沈厚泽道。

“我听说省城里的医院、”冯雁秋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厚泽打断道：“冯参谋，如果没有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你现在是要躲着我了吗？”冯雁秋道，将他喊住。

“冯参谋想多了。”沈厚泽冷冷道。

“那你急着走？“冯雁秋道。

“确实有事。“沈厚泽道，正准备迈步，冯雁秋喊道：“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你要打算躲我一辈子？”

沈厚泽脚步一停。

“你当初说我考上大学告诉你，可是你人呢？过年回家也没有你的消息，给你写信也不知道地址...我一直在等你。”冯雁秋道。

沈厚泽站在原地，侧身对着她，身体微微绷紧。

几秒后，沈厚泽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没有叫你等。你自己要等，关我什么事。“

紧跟着，沈厚泽又想是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向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靠近你吗？怎么，现在我不靠近了，你还适应不了？“

冯雁秋看着他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现在这些话，伤不了我。“

空气沉默了半响。

沈厚泽冷哼一声：“你想多了，我没必要。只是....我现在已经有其他稳定的交往对象了，自然得和你保持距离。”

“轰”得一下，冯雁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没等对方接话，沈厚泽又继续道：“她很好，很温柔很耐心，在四营受伤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我。等我在这里稳定下来了，就准备带她回家见我娘。”

说完，沈厚泽对上冯雁秋目光。

只见，冯雁秋愣在原地，嘴唇嗫嚅着似乎有些说不话来。

“我...我...我不信。”冯雁秋艰难开口道，“你给我看看...看看你们俩的...信物。”

“信物？”沈厚泽道。

“随便一个信件、照片或是头绳都可以。我不相信你过来这么远，互相没有信物。”冯雁秋道。

“....我凭什么给你看？”沈厚泽半天道。

“那就说明你证明不出来，说明没有。”冯雁秋道，紧紧盯着他道。

沈厚泽蹙眉，别开目光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在这耗。”

见状，冯雁秋原本还难过得心情瞬间更加笃定。

“让开。“沈厚泽道。

“不让。“

“让开。“

“不让。“

看着眼前执拗的人，沈厚泽咬了咬牙：“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烦人，跟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冯雁秋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挺好的，跟你以前一样。“

沈厚泽顿时语噎。

趁这个空隙，冯雁秋往前一步，声音沉下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躲我？是...毁容吗？“

话落，沈厚泽的身体猛地绷紧，下巴微颤，没有说话。

见状，冯雁秋心中如同被什么纠住一般，心疼万分。

冯雁秋启唇，放缓了语气，柔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内心有多高兴吗？就算你担心你现在的样子，也要告诉我一声至少，我一直再等你。”

沈厚泽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般，姿态瞬间变了。

“告诉你？“沈厚泽道，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毁容了？告诉你我半张脸都废了？告诉你我现在这张脸有多可怕？”

沈厚泽音量一句比一句高，随后开始发颤：然后你也绕着我走，猜测我面具下面有多丑多吓人？”

“与其那样...”沈厚泽顿了顿“.....我宁愿你一直记着我以前的样子。“

“可是我根本不在乎。”冯雁秋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不在乎？”沈厚泽盯着她，露出来的眼眸里闪烁着冯雁秋原来从没见过的扭曲、怀疑、嘲讽。

“你真的不在乎？你看着我的这张脸，你再说一次不在乎？”沈厚泽道，手朝面具伸去，停了一下后，将其取下。

没有遮挡，没有阴影，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光下。

触目惊心，左半张脸像是被像被什么东西熔化过再凝固的蜡一般。暗红色的疤痕增生隆起，愈合的伤口凹凸不平。下眼睑微微外翻，露出一线淡红色的黏膜。左嘴角也被扯得偏移了位置。

近乎没有一处平整，全是被弹片撕开又靠人体自己长回去留下的痕迹。

在右脸的巨大对比下，更是显得吓人可怖。

冯雁秋鼻头忍不住一酸，泪水刷得一下，从眼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