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旨换自由

宁小鱼搓了搓脸，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她和阿娘的富贵，这点儿屈辱算得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抱着小碗跑进去：

“爹爹~宝宝给您送饭来了~”

“滚——”

迎面飞来一个烛台，吓得宁小鱼连滚带爬又躲回门后面。

霍凌霄冷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纸撕得粉碎。

宁小鱼：“......”

爹爹身体大大的，心眼小小的。

鼠爷挣扎着露出一个小脑袋，朝屋里看了一眼：“坏喽~”

“你劲儿使大了，看样子不好哄。”

宁小鱼跌坐在门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人类这么小心眼啊！

鱼鱼们向来记忆力不大好，尤其是没开智的那些。

头一天抢了食物，第二天就忘了，一点儿不记仇。

宁小鱼探了探头，只见霍凌霄又重新抽出一张纸书写。

霍凌霄刚写了没几个字，门外的小身影就试探着伸了一条腿。

“爹爹，不要那么小气嘛....”

见他没反应，小团子贴着墙一点点蛄涌进来。

“父女俩哪有隔夜的仇，宝宝这不是来找您认错了....”

霍凌霄依旧不搭理她，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

梦中还一口一个老子，现在还舔着脸自称宝宝！

这小玩意儿身手如此敏捷，等走近了抓住她再好好揍一顿！

门口又没动静了，只有微弱的衣服摩擦声。

霍凌霄不用抬头都知道她是什么姿势，便静静等着宁小鱼靠近。

又等了一会儿，连这点动静都没了 。

霍凌霄抬头想看看她搞什么鬼，却发现屋里早就没人影了。

“爹爹~”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

霍凌霄一低头，桌子下一双闪亮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宁小鱼呲着大牙，抓着他裤腿爬上来。

霍凌霄眸子闪了闪，抬起手就要呼过去。

谁知道宁小鱼动作更快，双手啪的一下再次打到他脸颊上，打的霍凌霄一激灵。

宁小鱼捧着他的脸，极其认真严肃的说道：“爹爹，大男人要成熟一点！”

“就算要打我，咱也得吃饱了再打是不是？可别跟自己过不去！”

看着她诚挚的眼神，霍凌霄只觉得好笑。

就这小玩意儿的性子还能关心着他？怕是又打什么新算盘！

霍凌霄刚想怼回去，眼睛却落到她胸前一大片油污上，看着倒像个碗的形状。

“你带的饭呢？”他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宁小鱼眼光一闪，吭哧吭哧爬下去，从桌子底下摸索了好半天。

“这儿呐！”宁小鱼灰头土脸的爬出来，头发也凌乱不少：“老好吃了，我特地给你拿的大鸡腿！”

一个油腻腻的大碗举到霍凌霄面前。

还真带饭了？

霍凌霄皱着眉将碗接过来，看见里面的东西彻底沉默了。

碗里全是各种肉，还掺着几块啃过的骨头，鸡腿上带着两个明晃晃的牙印。

这确定是给他带的，不是吃剩下的？

宁小鱼坐在书桌上，乐呵呵的拍拍爹爹手臂：“吃呀，趁着还没馊。”

“可别挑昂，有人送吃的那都是大恩大德，你就偷着乐吧。”

这话的确没说错，宁小鱼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在外打野来的，有人给送吃的的确是极大的恩情。

霍凌霄：“......”

这么诚恳.....他一时分不清这孩子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整他。

“没筷子。”

霍凌霄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委婉找了个借口。

宁小鱼这才想起来，赶紧从胳肢窝下面摸了摸，啥也没找到。

早就在她第一次匍匐前进的时候掉下去了。

“你等着——”宁小鱼利落的翻身下去，哒哒哒跑到门外。

霍凌霄看着她趴在院子里找了好半天，然后举着两个棍儿跑回来了。

“窝带筷子啦~”宁小鱼将筷子塞到他手里：

“娘亲教过我的，人类吃饭是得用筷子。”

霍凌霄看着俩沾满灰的棍儿，彻底没了脾气。

他也是蠢.....

跟个傻孩子较什么劲。

“我不饿。”霍凌霄将饭放到一边。

宁小鱼也不难过，乐呵呵的抱住他的胳膊：“爹爹，那你还生宝宝的气吗~”

霍凌霄抿了抿唇，看着她期盼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不是你爹。”霍凌霄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他极认真看着宁小鱼：“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就用战功求一份圣旨，与嘉宁公主和离。“

“你或许听不明白，总之明日过后，我和你娘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宁小鱼愣住了，他是说不要自己，也不要娘亲？

“哦......”

她耷拉着脑袋，揉搓着自己的小衣服。

爹爹果然还是嫌弃她，娘亲知道后一定很伤心吧......

霍凌霄皱了皱眉头，不知怎么的，看着她这副模样自己并没有多开心的感觉。

“可...可是....”宁小鱼纠结道：“娘亲真的很喜欢你....”

霍凌霄挑了挑眉，对这话丝毫不敢苟同。

嘉宁公主喜欢他？想要报复他才是真的吧！

“娘亲日日哭，她说明明游船时你还救过她，相遇时也算得上美好，为何恨到宁可去战场赴死，也不愿见她一面。”

“霍爹爹~”宁小鱼懵懂的问道：“娘亲说的是你吧？”

霍凌霄听着她的话，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当初游船时，皇后远亲——骆清婉弹了首好曲子，收到大家赞誉。

嘉宁公主便嫉恨起她，用膳时就对她百般刁难，膳后还想推她落水，结果不慎自己落入河中。

偏偏嘉宁公主带的几个小厮没一个会水的。

游船的公子小姐们都知道厌恶她，没一个出手相助的。

霍凌霄当时也在船上，想到嘉宁公主出了事大家都逃不脱关系，便主动跳下去将她救上来。

嘉宁公主上船后还在反咬，非说是骆清婉陷害她。

霍凌霄觉得烦，便随口安慰了几句。

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嘉宁公主非要他成驸马不可。

可霍凌霄对她实在无意，便拒绝了。

“喜欢不见得要在一起。”霍凌霄瞥了她一眼：“别叫我爹爹，明天就不是了。”

宁小鱼点点头：“知道啦，爹爹~”

霍凌霄：“......”

宁小鱼眼底浮现一抹失落，小声哼哼道：“至少你今天晚上还是我爹....”

霍凌霄眉头微皱，名义上来看他的确算半个爹。

罢了，左右也就一晚上。

霍凌霄没再反驳，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宁小鱼也不闹，就坐在桌子上看他写东西。

“唉....失败了。”鼠爷小声叽叽：“没事，咱还有四个爹。”

话是这么说，宁小鱼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这被人嫌弃的滋味是不好受。

那娘亲被这么多人嫌弃，她得多伤心。

宁小鱼怎么想，都不觉得娘亲像他们说的那么坏。

要是娘亲真有这么多心眼，还能天天躲在破庙里哭，连回京城的勇气都没有。

宁小鱼看了看霍凌霄，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个爹爹的。

看上去冷冷的，其实心眼不坏，就算讨厌她还是愿意请太医诊治。

宁小鱼抠着手指头，爷爷奶奶还给她洗澡吃饭，对她这么好。

霍小叔也是，人那么好欺负......

好不容易有了家，一天就没了。

“爹爹，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宁小鱼奶声奶气道。

当初她说名字的时候，爹爹恰好昏过去了。

好歹也是一日父女，哪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霍凌霄抬了抬眼皮子：“你叫什么？”

宁小鱼眼睛噌的亮起来，呲着牙笑笑：“我叫宁小鱼~”

“娘亲说我是多余的余，我觉得不大好，就自己改成了小鲤鱼的鱼~”

霍凌霄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宁小鱼托着腮帮子，有些犯愁：“其实我倒觉得做人也没那么容易，挖野菜可难了，手指头扣的疼。”

“还不如河里的鱼儿一样轻松自在，张张嘴就能吃点小虾米度日。”

霍凌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小鱼自己吧嗒吧嗒说了半天，没等来一句回应。

“爹爹，你听到了吗？”

霍凌霄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别说了。”

宁小鱼以为自己打扰了爹爹，便也不再说话了，就趴在桌子上看他写字。

霍凌霄写着写着，手下的诗句不知为何变成了‘宁小鱼’三个字。

他抬头看过去，小团子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霍凌霄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眼睛彻底闭上，一脑袋朝地上扎去。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过去接住。

宁小鱼顺着力道趴在他胳膊上，咂巴着嘴睡得香甜。

霍凌霄浑身僵硬，保持这样的动作好一会儿。

宁小鱼缩起来就一小点儿，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大力气，兴许是在山上抓野鸡挖野菜磨练的吧。

他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任命的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中。

霍夫人看着夜深了，找了好半天都不见宁小鱼的身影，这才找到霍凌霄书房外。

远远看见屋里亮着灯，门半敞着。

霍凌霄坐在书房里看书，怀里抱着一个小团子。

他只穿着一件里衣，外衫已经披到了宁小鱼身上。

霍夫人唇角轻轻扬起，悄悄给二人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