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帝面前，继续断案

阳光明媚，养心殿门口的鸟儿正叽叽喳喳的叫着。

说来也奇怪，自从宁小鱼来过一次之后，皇帝的病竟一日日好转起来，甚至都能下床散散步。

就连赵公公都说，昭阳郡主简直就是个小福星。

“晋王到——”

皇上正和赵公公惬意的赏画，听见小太监通报，便慌慌张张地上床躺着。

他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天不亮起来上朝，奏折一改就到半宿。

好不容易让儿子监两天国，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偷闲两日。

“父皇——”晋王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儿臣给父皇请安。”

他身后跟了一众大臣，乌泱泱进来下跪行礼：“臣，给皇帝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着一众人懵了片刻，迅速和赵公公交换了个眼神，赵公公摇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免礼。”皇帝慌张的轻咳两声。

赵公公适时给晋王递上凳子，然而晋王却擦肩而过，走到皇帝床边坐下。

“儿子今天携众臣前来，是有事情禀报。”

说着，晋王为难般的朝霍凌霄投了个眼神。

霍凌霄眼神暗了暗，低着头没有吭声。

皇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看这情况....该不会是他小孙女出事儿了吧？！

“今日早朝的时候，齐国公上了篇奏折.....”晋王清了清嗓子，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皇帝越听脸色越沉重，再看看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表情一个赛一个委屈。

“昭阳年龄还小，儿臣觉得不过孩子之间打闹，原也不打紧。”晋王吞吞吐吐说道：

“只是....昭阳被嘉宁教养的极好，还遗传了霍将军武学天赋，身手竟然如此之好。”

“孩子间开开玩笑，她下手却没个轻重，竟然给人家孩孙打成重伤！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晋王低下头，长长叹出一口气，满面愁容。

霍凌霄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晋王莫名其妙，说是没什么大事，话语间全是对宁小鱼的指责。

孩子们开个玩笑，宁小鱼没个轻重？

霍凌霄瞥了他一眼，得亏小鱼没来，不然肯定得扑上去撕烂他那张嘴。

晋王低下头，偷偷朝着几位大臣使了个眼色。

齐国公‘噗通’往地下一跪，磕了个头：“皇上！您可得给老臣做主啊！”

“臣自青年起就跟着先皇打天下，从边陲小城一路南下，征服座座城池.....”

“得得得！”皇帝烦躁的摆摆手，这老头又来这一套。

“朕知道你不易，直接说重点！”

齐国公佯装擦擦泪珠，吸了吸鼻子道：“臣的小孙子虽然有些调皮，但也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皇上您是没看见，昨天他可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额头嚯开这么大一个口子，呼呼冒血，整张脸面目全非，臣好险没认出来呀皇上！！！”

齐国公屁股一歪，瘫软在地上扯着嗓子嚎。

在座的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要不是皇上面前，真想给耳朵堵上。

“还有我们家那个孩子！”刘大人趁热打铁，立马开口补充：“太医说差一点点眼睛就瞎了，现在还躺在家里不能动！”

“还有卫大人家的嫡子，顾候庶弟！”他说着就要去扯卫大人的衣袖：“一个被打破了脑袋，一个摔掉两颗门牙！”

卫大人连忙甩开他的手，退到人群后面连连叹气。

这两个犟种是真不明是非，于情于理都是他们的孩子有错在先，对方还是皇家血脉！

他是真不想参与，无奈晋王非要一起留下，只能站在这儿当个透明人。

皇帝阴沉着脸不吭声，手上一下下盘着佛串：“你们是说....昭阳一个四岁的孩子，打了四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打赢了？”

晋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话头听着怎么有些不对？

齐国公臊的脸皮透红，结结巴巴的认下：“的...的确如此。”

皇帝眯了眯眼睛，干的漂亮！这孩子颇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呐！！

这可不能说，他当皇上的可不能寒了臣子们的心。

“皇上有所不知。”霍凌霄拱手上前：“昭阳是不得才动手。”

他将全部事实都说了出来，包括四位纨绔平日里在京城怎样欺压百姓。

小小年纪流连在酒楼，调戏良家少女，欺压弱小，仗着家世背景在外为非作歹。

“齐公子说，臣忠于皇上，就是皇上身边的一条走狗。”霍凌霄不卑不亢的说道：

“还说昭阳郡主没有册封礼，就是不被皇家承认...一口一个小贱种。”

皇帝脸色唰一下变了，抄起身边的茶杯砸过去：“大胆！”

酒杯径直摔在齐国公面前，吓得他连忙爬起来跪下，头都不敢抬。

晋王也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床边，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霍凌霄怎么上朝的时候不说！！

齐国公吓得冒了一身冷汗，脸色煞白：“此...此事纯属无中生有，臣万万不会——”

“皇上！”卫大人撩开官服跪下，终于等到表忠心的机会了！

“昨夜犬子细细讲过此事，霍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犬子和顾家二郎开口相劝过，但齐、刘二位公子不依，还反向威胁犬子对小郡主动手，犬子实在是吓怕了，这才不得以参与了此事。”

他磕了个头，主动请罪：“臣昨夜已经严厉斥责过他，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说完全部的话，卫大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机智，总算把自家逆子摘出去了。

顾候也是神机妙算，一大早带了厚礼上门，拜托他帮忙美言几句。

当初他还觉得奇怪，这事儿总不能捅到皇帝那儿去，没想到果真如此。

刘大人懵逼的看着他，怒吼一声冲上去：

“你这个小人竟然反水！！活该你儿子被人开瓢！！”

“唉？”霍凌霄连忙侧身挡住卫大人，低声怒喝：“这里是养心殿，圣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就算刘大人是圣上大舅哥，也不能行事如此荒唐！”

刘大人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被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霍凌霄心满意足的收手，总算把这句话说出来，这下看皇上还会不会向着他。

别的不说，大闺女这种趁人不备阴人一把的招数，还真是好用！

齐国公已经彻底绝望了，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在地上。

这下全完了，他和皇帝硬刚这么多回，向来是讲理的。

可这回他不占理....这是大不敬，要牵连九族的！

“大舅哥...”皇帝冷冷笑了一声。

他不过多宠幸了刘贵妃几回，不曾想竟让这帮人狂成这样。

既如此，这个贵妃也没必要当了。

皇帝眼神一寸寸打量过地上跪着的一众老臣，最后聚焦到晋王身上，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晋王此时心中无比懊悔，他怎么会知道实情是这个样子！

这下可好，不仅没离间皇帝和嘉宁母子俩，反而让他怜爱上了！

“孩子之间拌嘴打架，都是常有的事。”皇帝沉声道：“不管谁先惹事，动手总归是有错，都该罚！”

霍凌霄心里一咯噔，立马撩开官服跪下接旨。

皇帝捋了捋胡子，一字一句道：“齐家、刘家二位公子，品行有亏，不宜在国子监继续读书，今后就不必来了。”

“昭阳郡主行事鲁莽，即日起朕会派嬷嬷过去教习礼仪，两周伤好之后，便进入内书房读书。”

霍凌霄猛地抬起头，皇上竟然要宁小鱼进内书房？

这哪里是惩罚，简直就是奖赏！！

内书房是国子监给小一点的孩子备下的学堂，那是皇子公主们读书的地方。

按照常理，重臣的孩子以及众世子郡主，只能等到七岁时去国子监读书，是没有资格提前进入内书房的。

宁小鱼竟然破格进去了，还是皇帝主动特许的！

皇帝继续道：“霍家、顾家、卫家三位公子，虽情有可原，但毕竟也参与了，朕不好不罚，就让他们罚抄十遍《资治通鉴》，抄完之前在家闭门思过。”

卫大人心中一喜，连连磕头令旨。

比起被赶出国子监，这个惩罚简直是太小了。

重臣之子，却被赶出国子监不许读书，这是多大的耻辱！

齐国公罕见的没有出声，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皇帝只是不让孩子读书，并没有怪罪齐家，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齐国公——”皇帝出声道。

齐国公刚放下的心，猛不丁再次被提起来。

皇帝道：“你辅佐先皇，又辅佐朕，实在是辛苦了。”

“如今你年岁也大了，朕瞧着似乎顾不来家事和国事，否则孩子也不会教成这副狂妄的德行。”

齐国公心里一咯噔，似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上眸中闪过一抹暗色：“朕不能不体谅老臣，今后你还是多顾及家中事务，朝中之事就放手给其他臣子去做吧。”

齐国公紧绷的弦彻底断了，难怪皇帝只是轻轻惩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是....老臣..遵旨。”齐国公颤抖着手，将自己的乌纱帽拿下来。

皇帝使了个眼色，赵公公立马领会：

“各位大人无事就退下吧，皇上今儿乏了。”

大臣们一句话不敢说，乌泱泱退了出去。

刘大人临走时不忘打量皇帝好几眼，齐国公官职都没了，皇帝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他？

想到此处，刘大人不禁有些得意。

还是他妹妹的面子大，这大舅哥就是不一般！

殊不知，更大的惩罚还等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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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你暂且留下。”

晋王刚想退下，却被皇帝叫住了。

他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件事的确是做的鲁莽了些，但皇帝怎么着也怪不到他身上吧。

他说的话句句属实，小贱种的坏话可一个字都没说！

“父皇——”

晋王弯腰站在床前，垂着眸子一副乖顺的样子，手指用力交叉在一起，用力到指甲嵌入手背。

皇帝看了他许久，轻轻叹出一口气。

自己也是九子夺嫡出来的，怎么会看不懂晋王那些小心思。

“凛儿，父皇病着的这些日子，辛苦你监国了。”

晋王愣了片刻，缓缓抬头看着父皇。

他自幼养在别宫，因母亲是个低贱的宫女不得皇上喜爱，直到成年后才找到机会回京。

父皇从来没叫过他的名字，这还是头一次.....

皇上招了招手，晋王抿唇走过去。

皇帝握着他的手：“前些日子让你们搬出去，的确有些委屈。”

“朕重新修缮了一处院子。”他眼神和蔼，语气轻柔：“是朕当王爷时住的王府，如今就把它赐予你。”

这突如其来的奖赏，砸的晋王一时间不知所措，直接呆愣在原地。

还是父皇居住过的王府，难不成他是在暗示自己——

“父...父皇。”

原来父亲并没有厚此薄彼，心中真的有他是吗。

晋王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流，握着皇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抓紧。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皇帝亲切的拍拍他的手：

“朕身体已然恢复，从明日起，你就不必代为监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