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爱莫能助

谭向诵牵住她伸过来的手，又低头唤了声一直安静陪着的花花。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顺着刚清理出来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至于清理坟头杂草的事，只能暂且搁下。

好在天色虽沉，雨还没落下来，等下午女孩安顿妥当，或是明日再来也行。

眼下这么一个大活人，可比扫墓要紧太多。

谭向诵为了照顾女孩的速度，走得并不快。

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就连花花都不撒娇了。

谭向诵想安慰安慰对方，又怕自己说错话，总之，一路无言回到了阁楼。

推开木门进屋，谭向诵先接了碗清水，递到她跟前。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的嘴唇都干裂起皮了。”

姑娘双手捧着瓷碗，大口大口地咽着清水。

等她喝够了三大碗，才满足地放下。

自从遇到了谭向诵后，女孩的情绪也安稳几分，开始注意自己身上的泥垢。

本是最爱美的年纪，和同龄人一对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姐姐，谢谢你，我……能先洗个澡吗，我身上脏……”

谭向诵接过水碗，另一只手牵着她往阁楼里走去。

“跟我来。”

她看着这女孩和自己的身量差不多，上楼给她找了一套新衣裳。

再领着她走进浴室，调好水温，自己则守在屋外等着。

“不用着急，你慢慢洗，我就在门口，有事就喊我。”

女孩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感激。

过了好一阵子，浴室的门才缓缓推开，那姑娘低着头走了出来，整个人瞬间像脱胎换骨一般，气质模样全都变了个彻底。

满身泥垢被洗净，换上合身干净的衣服，再也没了先前缩在山里那副惊恐的模样。

谭向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仔细帮她吹干头发。

原先瞧她满脸污渍，看着像二十三岁左右，如今洗干净以后，才发现她眉眼稚嫩，年纪怕是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等头发吹干后，谭向诵慢慢坐到她对面。

“姑娘，你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还记得吗？”

刚才女孩洗澡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帮助到她。

所以要在不刺激女孩的情况下，从她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女孩理了理头发，然后点了点头，“我今年十九岁，叫姜雨晨，家在棉安村里。”

“我家里条件不好，就想出来打工挣钱，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回忆起那段噩梦般的经历，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他们把我死死绑住，动手打我，不给我饭吃，也不给我水喝，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谭向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既然太难过，我们就不想了，你已经逃出来了，不会再回去的。”

她知道这些人贩子的套路，专挑这种孤身一人的小姑娘下手，花言巧语把人骗出来，再强行掳到深山里，卖给那些素未谋面的男人做媳妇。

为了钱，就昧着良心，轻易毁了另一人的一生。

这种人渣，就算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谭向诵知道，现在不是唾骂他们的时候，眼下安抚姜雨晨才最重要。

姜雨晨吸了吸鼻子，乞求地看向谭向诵，“姐姐，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我妈妈腿脚一直不好，她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

她干净的脸上，全是泪水，看得谭向诵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不哭了雨晨，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帮你的。”

她嘴上说着会想办法，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事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很多。

姜雨晨来自另一个时空，是阴差阳错来到自己所在的现代。

她们两人隔着无法逾越的时光鸿沟，这是既定的事实，根本无法改变。

她能做什么呢？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能给姜雨晨一口饱饭，给她片刻的安稳。

可如果姜雨晨穿越回去，那边仍然是被人贩子掳走的深山，她一定会再一次陷入绝望。

谭向诵倒是可以让姜雨晨留在这里，但她也有家人。

这份清醒的认知，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煎熬之中。

思来想去，她还是只能将最后一点希望放在系统身上。

这一次，她语气没那么冲了，甚至带着愧疚，在脑海中恳求：“系统，刚刚是我太着急，错怪了你，你出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眼前便微光一闪，熟悉的系统面板缓缓浮现在半空。

平日里活泼雀跃的声音，反倒恹恹的，听着有些低落。

【哼。】

谭向诵知道它这是生气了。

这系统很单纯，直接把情绪明晃晃地摆出来，一点都不避人。

“对不起，刚刚我错怪你了，你把这个小女孩拉过来，是看她可怜对不对？”

可她却将错误的源头怪到系统身上。

“我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会相信你。”

谭向诵总是用人的视角去判断另一个接触到的事物。

如果对方做出一点不满意，心中的恶意就会放大。

可系统跟了她这几天，不管是招来的工人，还是这次收留的小女孩，都能看出它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纯真。

如果它是人，一定是位善良热情的好人。

姜雨晨一直在对自己道谢，其实她真正应该感谢的，是系统。

女孩也不是被活活饿成这个样子，而是之前就吃不饱饭。

谭向诵了解完事情缘由，心底堵得难受。

“系统，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有人这么误解自己，她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她一直把系统只当成一个程序，可相处久后，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系统就像个小孩，想法很单纯，也很倔犟。

小孩子生气，总归是需要人哄的。

谭向诵也不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一遍遍发自内心地道歉。

并且这次以后，她绝对不会在没搞清楚之前，率先对系统揣测恶意。

哄了好久，系统的面板才晃了两下。

【本系统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谭向诵听着它蔫蔫的语气，勉强勾唇笑了笑。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哄完系统后，她当然没有忘记姜雨晨，继续追问道。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这个女孩？比如把她送回原本的家？”

系统沉默了几秒，面板上的字顿了顿，才慢慢显现出来，声音依旧低低的。

【抱歉宿主，本系统仅支持古镇的开放与修缮，其他的，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