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隐藏彩蛋

谭向诵认真听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刚才的胆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好，我明天去帮你跑一趟。”

白锦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谭向诵看着，只觉鼻尖一阵发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白锦身上，有一种挥散不去的忧伤。

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把自己困在那个节点。

后半夜，谭向诵怎么也睡不着了。

身子翻过来覆过去，恨不得马上就熬到天亮。

就这样半睡半醒间，窗外的天终于亮了。

她快速洗漱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朝着李家村走去。

这地方她知道，离着古镇不远，走路也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村里，眼前全是陌生的自建房。

白锦只说了老人家的名字，所以她决定先找个人问问。

可这村子的人出奇地少，好不容易等来一位扛着锄头的老人，谭向诵立刻上前。

“您好，请问李玉娟老人家住在哪儿？”

老人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眼里满是对生人的戒备。

“你是她啥人？找她做啥？”

谭向诵如实回答：“我是她孙女的朋友，过来看看她。”

老人见她不像有恶意，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头。

“甭去了，她这儿不中用了，谁也不认得。”

谭向诵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她过得不好吗？”

“唉，一个孤寡老人，亲人早没了，能咋办，凑活过呗。”

话虽这么说，老人还是心软，朝前方指了指。

“最前头那户就是她家。”

谭向诵赶忙道过谢，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那番对话，让她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原来李奶奶是孤寡老人，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这十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谭向诵没敢往下细想，闷头小跑到最东头。一棵四五人粗的柳树下，坐着个正低头织着衣物的老人。

她背对着谭向诵，头发尽白，腰身佝偻，手上的动作却出奇地快。

只一眼，谭向诵气还没喘匀，脑中突然冒出三个字，脱口喊了出来。

“李奶奶？”

面前老人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没应答。

整个人僵在原地，慢慢抬头，缓缓转过身。

谭向诵也在一步步走近。

白锦口中那个慈爱的奶奶，她好像找到了。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谭向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望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盯住那双眼睛。

眼球浑浊发白，看不见半点黑色的瞳孔。

谭向诵喉咙猛地一哽，伸手在奶奶面前晃了晃，心瞬间沉了下去。

李奶奶的眼睛，根本看不到。

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件已完成大半的浅蓝色钩织裙上。

一股酸涩与敬佩，猛地涌上心头。

李奶奶熟练地摸索起拐杖，嘴唇哆嗦着：“你……叫我什么？”

还不等谭向诵说话，老人已颤巍巍地朝着声音处走来。

“是小锦吗？小锦回来了？”

那声音里，全是盼了这么多年的期待。

谭向诵连忙伸手扶住她止不住发颤的身体。

可李奶奶却直接反握住她的手，滚烫得厉害。

“小锦，真的是你啊！你个死丫头，这么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可把我担心坏了！”

一滴温热的泪珠砸在手背上，谭向诵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回去。

“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和白锦有多少相似，但李奶奶半点怀疑都没有，反倒更加笃定。

“这么些天你都跑哪儿去了？你那个城里的工作稳定了吗？有地方住吗？吃的好不好啊？”

李奶奶布满老茧的手在她脸上摸索，试图在确认什么。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外面的饭菜不爱吃啊……”

“没有，奶奶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谭向诵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只是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从前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是这般关心她的。

可她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唠叨，总是繁衍了事。

当时间走过后，奶奶已然跟她阴阳两隔。

再听到这些熟悉的话，心口先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疼。

“好孩子，奶奶给你织了好多新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她拿起刚才未完成的裙子递给我看。

针脚很精致，完全看不出线头，两个袖子上还绣了两朵向日葵。

“很喜欢。”谭向诵脸上挤出个笑容，发自内心地赞赏。

如果白锦还在的话，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件裙子。

李奶奶得意地笑了两声：“别急，屋里还有呢，都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的款式。”

不等谭向诵回神，李奶奶已经拉紧她的手腕，往屋里拽。

生怕她跑了似的。

一进去，谭向诵彻底惊呆了。

院子里落满枯叶，可屋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每一处她能看到的地方，都挂满了颜色不一的手织衣物。

短裙、背心、毛衣、连衣裙……

谭向诵伸手翻了翻，一层下面还盖着另一层。

时间久得那些，颜色已经微微褪去。

“奶奶，你织了这么多，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她不敢相信，这满满一屋，竟全都是个双目失明的老人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每一件，她都要花费远比常人高出许多倍的时间和精力。

李奶奶笑声爽朗：“你喜欢就好，奶奶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能帮你的。”

谭向诵紧握住那双手，把自己想象成白锦，说出了对方一直想说，却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话。

“奶奶，生日那天，你送我的裙子，其实我很喜欢……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抱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她高的老人，反反复复重复着三个字，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

既是说给李奶奶，也是说给她自己的奶奶。

当时奶奶临走前，家里怕影响她入学考试，一直瞒着没说。

等她知道时，已经晚了，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来她守在奶奶棺椁前，一连好几天吃不下一口饭。

什么考试，什么前途，她全都不在乎。

她只想再见一见那个陪了她整个童年的老人。

只想在她最后那段时间里，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不害怕。

李奶奶的怀抱，暖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她心里清楚，她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鼻尖一酸，眼泪又要往下落，就在这时，谭向诵脑海中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

【检测到宿主的强烈欲望，恭喜触发隐藏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