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死不休

原本，在她发现霍庭琛背叛自己的时候，只是想要跟他离婚，哪怕净身出户，她也不在乎。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看在他们过去也算相爱一场的情份上，自己愿意跟他好聚好散，成全他和凌月薇。

只是……

午夜梦回，脑海里母亲在幽暗的仓库里被拔掉氧气、奄奄一息的画面无数次涌现。

还有医生的那句：许女士，病人临终前有过强烈的求生意识，直到失去生命特征的最后一秒，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一幕幕痛苦的回忆如附骨之蛆，许星染双手插入发丝里，使劲往头上锤打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我是不是该死啊……都怪我不好……”

苏若曦心疼的抱住她安抚：“染染，你别这么说，伯母在天之灵一定不忍心看到你自责难过，她不是最爱你的人吗？”

“更何况，你折磨自己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一句话点醒了她。

“若曦你说得对，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惩罚，我还不能倒下。”

她要活着，让他们百倍偿还她所承受过的一切，此仇不共戴天！

许星染猩红的双眼恨意汹涌，泪光凝成一片寒霜，眼底的温柔寸寸凋零。

……

入夜，一阵刺耳的铃音响起，许星染在睡梦中被惊醒。

她下意识的接听，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染染，老爷子突发心脏病，医生说他现在很危险，进了手术室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头，霍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许星染心中一紧，母亲病重这几年，她的学费生活费，从小到大遇到的一切麻烦，全靠霍家老爷子霍厉渊明里暗里的帮衬，如今他突然出事，许星染自然难过。

“妈，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胡乱往身上套着衣服，火速夺门而去。

医院。

许星染踩着高跟鞋跑了一大圈，当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急诊室时，霍厉渊已经被推了进去。

只见那走廊尽头站了一排人，霍父和霍夫人、霍家的亲朋好友，甚至还有霍京寒，除了霍庭琛缺席之外，该来的人一个不少，全都来了。

霍夫人回头见到许星染，瞬间湿了眼眶，异常激动的情绪像是泄洪般涌出：“染染，你终于来了。”

许星染对上霍夫人那双蓄满泪光、有些泛红的眼睛，心脏咯噔一下。

霍夫人已年过四十，却有种看不出确切年纪的少妇风韵，身上穿着高贵优雅的限量款衣裙，面容依旧年轻姣好，只是此刻头发微微散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她快步迎上前：“妈，到底怎么回事？”

霍夫人一把抱住了她，焦灼的打断了她的话语，“染染，刚才你祖父在公司，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病倒了。”

许星染脑海里空白了一瞬，整个人定在原地。

爷爷在公司病倒了？

霍厉渊年纪大了，已经鲜少对公司的事情插手，除非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

“怎么可能，爷爷身体健朗，一直都好好的……”

霍夫人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算计：“听说老爷子跟霍庭琛在公司里发生了一些争执，好像跟凌家有瓜葛……”

晃神间，许星染心中闪过很多念头。

凌家的产业根基一直在海外深耕，常年倚仗境外的特殊渠道运转，只是近两年海外局势动荡，境外生意处处受限，无奈之下，才被迫将全部重心迁回国内发展。

不过，霍厉渊一直严厉反对跟凌家有任何利益上的往来，甚至，连带着凌月薇也有些反感。

而霍庭琛却暗中撮合两家的合作关系，全然与他的观点背道而驰。

霍厉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跟霍庭琛起了冲突……

眼前，急诊室的红色警示灯熄灭，房门一开，浑身插满仪器、尚在昏迷中的霍厉渊就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手术很顺利，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家属们稍后可轮流进入病房探视。”

许星染紧跟着大家准备跑上去看一眼，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姗姗来迟的霍庭琛看着病房门关上，敏锐的目光由周围的人那边一一扫过，最后才落在了许星染身上。

对于她的出现，神情淡定的似乎没有一点意外。

“霍……爷爷的事你也知道了？”

抬眼间，许星染与他四目相接，那双深邃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显得深情又专注。

几天没见他，整个人变得很憔悴，清俊的面庞看上去消瘦了很多，眼里布满红血丝，衣衫发皱，领带松散歪斜，像是几天没休息好，一副被榨干的模样。

许星染扭头刚要避开，霍庭琛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身前拽，桃花眼一瞬间亮得惊人，“染染，你回来太好了，我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还是跟之前一样……”

“我是回来看爷爷的。”许星染担心被别人看出破绽，使劲甩开他。

霍庭琛向来谨慎小心，见许星染抗拒他，这会儿也顾不上避嫌了，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又伸手揽过她的腰肢，风轻云淡的对她附耳过去，嗓音微哑，轻柔似水。

“染染，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离开我的视线半步，我跟你保证过不了多久，我们领证结婚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

“爷爷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可得想清楚了，到底要不要配合我？嗯？”

听到这番威胁的混账话，许星染的拳头一下子硬了，很想对着那张脸一巴掌扇过去。

但，她还是忍住了，紧抿的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自从发现假结婚一事，她逐渐挖掘出很多当年被刻意隐瞒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三观炸裂。

同时，她了解的越多，霍庭琛的伪装就崩塌的越是彻底。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霍家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以为他们还像以往一样在闹着玩，并没有多留意。

唯有霍京寒冷眼看着这一幕，将一切收入眼底。

许星染一抬眸，无意间对上他那又冷又锐利得眼神，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捏紧了衣角。

他的瞳仁是湛蓝色的，深不见底，幽深莫测，认真看一件事物的时候好似在审视猎物，寒意凛凛。

这时，病房里响起了医生的传话。

“有请第一个探视的家属，许星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