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怎么又是你？

沈守义和沈耀权也从堂屋里走出来，沈守义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着的红薯粥，往她面前一递：“快喝口热的暖暖，别饿坏了。”

沈念棠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烫得直哈气，却满足地眯了眯眼。佩奇从她怀里跳下来，颠颠地跑到灶房门口蹲着，鼻子一耸一耸地闻香味。

“宅子的事咋样了？”李秀兰拉着她往堂屋走，眼里全是期待。

沈念棠把碗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张按了手印的契约，往桌上一展，笑着说：“成了！五十两，一个小院，前头能开铺面，后头能住人，离崇文书斋就隔了半条街，方便得很。”

“五十两？”沈耀权凑过来看了一眼契约，眼睛瞪得溜圆，“妹子，你也太会讲价了吧？之前不是说那宅子要八十两吗？”

沈念棠抿嘴笑了笑，眼里带着点得意：“我可没这本事，是萧烬辞讲的价。你是没看见，他把那宅子哪里破了、哪里要修，一样样说得清清楚楚，周伯愣是被他说得没了脾气，最后五十两就松口了。”

沈守义一听，点了点头：“那孩子看着不爱说话，是个能成事的。”

李秀兰也笑了，拍了拍沈念棠的手：“行，好！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二十两的债还清了，镇上也有落脚的地方了，往后再也不用风里雨里摆摊受罪了。”

沈耀权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妹子，那咱明天就把东西搬过去？反正现在也不是农忙时候，地里的活不着急，我和爹都能去铺子里帮忙。”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念棠点头，“明天一早咱就把被褥、锅碗瓢盆都打包好，赶着牛车一起搬过去。铺面收拾收拾，过几天就能开张了。”

沈守义往椅背上一靠，笑呵呵地说：“好好好，我明天也去，别看我上了年纪，端盘子擦桌子这些活还是干得了的。”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你去了可别给人添乱。”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堂屋里的油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佩奇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沈念棠脚边，仰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尾巴摇得欢快。

说着说着，李秀兰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铺子总得有个名字吧？你们想好了没？”

这一问，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耀权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叫‘沈家小摊’不就得了？简单好记！”

沈守义皱了皱眉：“不好不好，听着跟路边随便支个摊子似的，咱们现在可是正经铺面了。”

李秀兰也摇头：“你大哥这名儿取得太随便了，得想个雅气点的。”

沈念棠托着腮，歪着脑袋想了想：“要不……叫‘念味坊’？”

“‘念味坊’？”沈耀全念了一遍，“听着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啥。”

沈念棠又想了半天，嘴里嘟囔着：“‘沈家食肆’？不好不好，太普通了。‘忆香楼’？咱们又不是开大酒楼……”

她皱着眉，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有了！叫‘念味轩’！念念不忘的味道，又雅气又好记，怎么样？”

李秀兰一听，眼睛跟着亮了：“念味轩……嗯，这个好！听着就有股子书香门第的味道，又不失烟火气。”

沈守业一拍大腿，笑道：“就这个了！比咱们想的都好听！”

沈耀全也跟着点头：“行！那就‘念味轩’，明天去镇上先把招牌定做出来。”

沈念棠笑着应了，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几分。

一家人又聊了会儿，把明天搬家的事一样样捋清楚了，这才各自散去洗漱歇息。

沈念棠抱着佩奇回了自己屋子。

她把佩奇放到墙角那个用旧棉袄和竹筐搭的小窝里，小家伙却不急着进去，而是颠颠地跑到门边，蹲坐下来，两只小耳朵竖得直直的，盯着门缝看。

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它扭头看了看沈念棠，又转回去盯着门，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尾巴也不摇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

沈念棠看了半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佩奇圆滚滚的脑袋：“佩奇，你是不是想爹爹了呀？”

佩奇抬头看她，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又扭头去看门，“哼唧”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问：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沈念棠心里软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把佩奇抱进怀里，声音柔柔的：“你爹今天有事，不能回来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就带你去镇上见他，好不好？”

佩奇歪着脑袋，两只耳朵一高一低地竖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总算安静了些，不再盯着门看了。

沈念棠把它放回小窝里，又给它盖了层软布。佩奇在小窝里转了两圈，把身子蜷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子，终于闭上了眼睛。

沈念棠这才吹了灯，躺到床上。

她望着头顶的房梁，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脑子里忽然闪过萧烬辞那双没什么表情却总是悄悄看着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镇上住得习不习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慢闭上了眼睛。

-

天刚蒙蒙亮，沈家人就忙活开了。

李秀兰在灶房里煮了一大锅红薯粥，又把昨天剩的咸菜切了一碟子，喊大家赶紧吃饭。沈耀全一趟一趟地往牛车上搬东西——被褥、锅碗、腌菜坛子、案板、菜刀……能带的全都带上了。

沈守义在旁边指挥：“轻点轻点！那坛子醋别磕了，洒了可就没得吃了！”

沈念棠把佩奇放进竹篮里，清点着车上的东西，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点点头：“差不多了，走吧。”

一家人坐上牛车，晃晃悠悠地往镇上赶。

佩奇趴在竹篮边上，小脑袋探出来，被风吹得耳朵往后翻，它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兴奋地直哼唧，时不时还扭头看看沈念棠，像是在催她快一点。

到了镇上那条他们常摆摊的街口，沈念棠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影站在铺面门口，正朝这边张望。

等牛车靠近了，她才看清——是温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