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赶紧跪下给老子道歉

夜色漫下来，巷口的灯笼被晚风轻轻晃着，暖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剪影。

沈念棠把最后一方砚台妥帖收进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笑：“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来啦！”林清月挎着布包快步跟上，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可算能回客栈歇着了，站了一天腿都酸啦。”

江闲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身侧的萧烬辞，一脸打趣凑上前：“萧宝宝，你看你媳妇人缘多好。大半都是冲着她来的。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从前也就长得好看，性子那般模样我都不敢多说。如今模样周正明艳，性子还温和，路过的好些学子都在私下打听她，你可得好好看紧喽。”

萧烬辞的目光沉沉落向前面沈念棠的背影，语气平缓，淡淡应下：“知道。”

走在前头的胡掌柜心情极好，眉眼皆是笑意，边走感慨：“今日收成着实不错，赚得盆满钵满。多亏了你小辞，回头回去，我定好好给你备份厚谢礼。”

江闲当即往前凑了两步，急急开口：“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我也要！”

他心里本没抱多少指望，今日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实在忙，不过随口试着讨要一番。

胡掌柜听得失笑，摆了摆手：“别急，少不了你的。”

林清月在一旁听得真切，眼珠轻快一转，当即拽着沈念棠快步追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叔父，你可不能偏心啊。我和棠棠今日也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呢，可别忘了我们。”

胡掌柜抚着胡须，笑得爽朗，大手一挥：“好好好，都有，全都少不了。”

目光落向沈念棠，语气谦和客气：“只是念棠并非我书斋的人，没法给你折算俸禄。我也没别的能相送，只能备些银两当答谢，都是些俗物，你可千万别嫌弃。”

沈念棠当即眼眸一亮，连连点头，语气轻快：“不嫌弃，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呢。”

沈念棠话音刚落，巷子里的晚风骤然变急，吹得杆上的灯笼剧烈摇晃，暖黄的光影在青石板上晃出细碎的波纹。

几人顺着灯火斑驳的石板路往前走几步，巷子拐角处，一个身形粗壮的彪形大汉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双手在身侧一摆一摆的，挺着大肚子，脚步沉稳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路上本就常有行人，几人没太在意，依旧并肩走着。

可那大汉越走越近，视线始终垂着，脚步却偏偏朝着沈念棠的方向偏了过来。

沈念棠眉心轻蹙，察觉不对，停下脚步，侧身靠着墙站定，想给大汉让开一条路。谁知那大汉非但没转向另一侧，反而直直朝着她这边走来。

萧烬辞看出端倪，眉头一皱，上前挡在沈念棠面前，盯着大汉。

就在这时，那彪形大汉猛地加快脚步，攥着拳头，狠狠朝着萧烬辞身上撞了过去。

撞在萧烬辞身上的瞬间，彪形大汉只觉撞在一块生了根的青石板上，震得自己手背发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这壮汉名叫王虎，是云阳县有名的地痞流氓，一脸横肉，当即抬眼瞪过来，扯开嗓门故意撒泼叫嚷：“好啊！竟敢故意挡老子的路！”

巷中零星路过的几个行人，一看这人来者不善，不敢多留，全都低着头快步溜走，生怕被牵扯进来。

江闲同胡掌柜脸色一沉，立刻快步上前，挺身挡在沈念棠与林清月身前，将两个女子护在身后。

王虎捏着手腕，蛮横逼人，视线凶狠扫过几人：

“别杵在这儿装无辜。今日你们挡路冲撞了老子，乖乖跪下给我赔声道歉，这事就此作罢。不然，谁都别想走。”

林清月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简直疯了！方才我们明明贴着墙给你让路，大路这么宽敞，是你刻意径直撞过来，凭什么反倒要我们下跪赔罪？”

王虎面色一狠，往前踏出一步，戾气十足：

“老子怎么走路，还需要你们来管？就是你们挡了老字的道。少废话，赶紧道歉！”

胡掌柜压住脾气上前劝解：

“这位兄弟，凡事都要讲道理。我们刻意避让，根本不曾碍你行路，你这般无理取闹未免过分。”

“道理？”王虎嗤笑一声，拳头攥得死紧，满脸嚣张，“在这条巷子里，我说的就是道理。不肯下跪，那就别怪我动手！”

话音落下，王虎肩膀狠狠绷紧，满脸凶戾，摆明了不讲道理，就要动手强逼沈念棠一行人低头服软。

胡掌柜见状心头一紧，怕真闹出事伤及众人，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打圆场：“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是我们不对，我们赔给你便是，你消消气。”

他本想掏些银子息事宁人，可王虎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压根不买账：“赔？区区几两银子就想打发老子？今天非得让你们跪下认错不可！”

话音未落，王虎猛地攥紧拳头，扬手就朝着身前的胡掌柜狠狠砸去，招式又狠又急。

萧烬辞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出手，一把死死攥住王虎挥来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将他这一拳稳稳拦在半空，半分都没法再往前。

王虎使劲挣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被捏得动弹不得，手腕处传来阵阵钝痛，他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咬牙挣了半天都挣脱不开。

他死死盯着萧烬辞，喉间挤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随即抬手往巷子口挥了挥，厉声喝道：“都给老子出来！”

下一秒，巷子两侧的拐角里，呼啦啦冲出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小弟，瞬间将沈念棠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个个面露凶光，气势汹汹。

林清月攥着沈念棠衣袖的手指都发了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将布料皱出深深的褶子。

她往沈念棠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棠棠……”

沈念棠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别怕。”

随即抬眼看向王虎，语气沉稳：“我们与你无冤无仇，避让在先，你究竟想怎样？”

王虎舔了舔唇角，目光肆意流连在二人身上，露出一抹猥琐又贪婪的笑，上前一步故意逼近：“想怎样？简单。

想我放过你们也行，不过——”他伸手指着沈念棠，又转而指向林清月，语气轻佻下流，“我要你们两个陪我过一晚。等老子玩尽兴了，自然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周遭一众小弟当即跟着起哄哄笑，嘴里说着污秽碎语，眼神愈发轻浮放肆，肆无忌惮在沈念棠和林清月身上来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