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叔叔？

萧烬辞垂眸看了她一眼，“便要两盏。”

沈念棠眼睛一亮：“还能写名字和心愿？”

“自然能，旁边有笔墨，都给你们备好了。”老汉指了指摊子旁的小桌。

萧烬辞付了钱，挑了一盏粉荷灯递到沈念棠手里，自己则拿了一盏素色的。

她幽幽地看向萧烬辞，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家伙，付钱这么爽快，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钱了？”

萧烬辞：“这几文钱也算私房钱了？”

沈念棠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是。”

她不在纠结，捧着灯，拉着萧烬辞到桌边，拿起笔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歪着头犯起了愁。

花灯是买了，可该写些什么好呢？

摊主在一旁笑着搭话：“小娘子犯难啦？没事，咱们这灯上写啥都成，祈福的、许愿的，还有那挂着的红幅上的吉利话，像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写上去都灵验得很。”

沈念棠：这些祝福好倒是好，可她跟萧烬辞又不是真夫妻，以后也不可能是。写这些肯定不合适。

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有点酸酸的，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她握着笔，干脆利落地在粉荷灯上写下：沈家老小平安顺遂，小摊生意兴隆。

写完她把笔一放，看向萧烬辞：“我写好了。”

萧烬辞垂眸看了一眼她灯上的字，没多问什么，自己也提笔在素色荷灯上落下几字，字迹清隽沉稳。

沈念棠见萧烬辞放下笔，开口问：“你写好了吗？”

萧烬辞点头：“好了。”

沈念棠拎起自己那盏粉荷灯，拉着萧烬辞往河边走。

晚风裹着河水的清润扑面而来，水面上早已飘满了各式荷灯，暖光铺满河面，星星点点，像落了一河碎星。

两人刚要弯腰把灯放进水里，身后的老汉连忙开口：“小娘子且慢。”

沈念棠回头，就见老汉笑着走上前：“咱们这河灯，讲究个心意相托。寻常夫妻、有情人，都是交换着放的——你替我放我的灯，我替你放你的灯，彼此的祝福托着，河神才最能感应，心愿也最灵验。”

沈念棠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萧烬辞，晃了晃手里的灯：“那咱们也换吧，你放我的，我放你的，图个吉利，行不行？”

萧烬辞垂眸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的暖意，“都听你的。”

两人交换了荷灯。

沈念棠捧着那盏素色灯，俯身轻轻放进水里，用指尖拨了拨河水，送灯远去。

萧烬辞也小心翼翼地捧着她那盏粉荷灯，缓缓放入水中，两盏灯挨得极近，顺着缓缓流淌的河水，一前一后地飘向远方，始终不曾分开。

沈念棠直起身，正盯着河面看，天边忽然亮起一盏孔明灯，紧接着，一盏接一盏的灯接连升空。

橘黄的灯火映亮了半边夜空，与河面的荷灯遥相呼应，漫天灯火摇曳。

她一时开心过头，伸手抱住萧烬辞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你看你看！好多孔明灯，真好看！”

萧烬辞身子微僵，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像是要去捕捉那漫天升起的灯火。

要是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沈念棠仰头看了会儿天上的灯，又低头看向河面，两盏河灯已经飘出老远，暖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渐渐融进满河的灯光里。

她其实在灯的角落，还悄悄写了一行小字——祝萧烬辞早日恢复记忆，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下半辈子。

萧烬辞轻声问：“冷不冷？”

沈念棠摇摇头：“不冷，就是太好看了。”

说完便拉着他转身：“走，咱们去下一处。”

一盏几文钱的河灯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只有此刻，沈念棠口中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说辞，才真正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没走多远，沈念棠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围着的套圈摊，脚步猛地顿住。

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了这种小游戏。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真是有智慧。

萧烬辞见她直勾勾盯着那边，低声问：“要不要去玩？”

沈念棠立刻点头，拽着他就往摊子那边挤：“要！”

摊位上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大多都是这个时代时兴的小东西。

除了这些，还竟然还有活物，小兔、小狗，竟然还有一只大鲤鱼。

活物都搁在靠后的位置，离得远，围观的人试了好多次，都没一个能套中的。

沈念棠兴致上来，当即掏了铜钱，跟摊主买了二十个竹编圈。

她一眼就相中那只雪白的小兔子，捏起圈就扔了出去。

力道偏了，圈擦着笼子滚到一边。

第二个、第三个……连着扔了好几个，都没中。

直到第十个，才勉强套中前头一个小泥哨，也算没白扔。

沈念棠把剩下的圈塞给萧烬辞：“你来，我手气不行。”

萧烬辞看她一眼：“你想要哪个？”

沈念棠笑：“哪能说要就中，你随便套就行。”

萧烬辞在场中扫了一眼，抬手一抛，竹圈稳稳套中了后排一个布老虎。

摊主递过来，他顺手就塞给了沈念棠。

旁边一个半大孩子甩圈时没站稳，狠狠撞了沈念棠一下，她踉跄着扑进萧烬辞怀里。

萧烬辞下意识扶住她，两人靠得极近，气息都缠在了一处。

那孩子撞完人就想跑，刚挪步就被一位妇人揪着后领提了回来，抬手就敲他脑袋：“撞了人不知道道歉？”

小孩蔫蔫地低头：“对不起姐姐。”

妇人连忙跟沈念棠赔不是，沈念棠摆了摆手说没事。

母子俩要走时，小孩挥挥手：“再见姐姐！”

他娘瞪他一眼：“还有呢？”

小孩又转头对着萧烬辞喊：“再见叔叔！”

说完就被妇人拉着，挤开人群走远了。

萧烬辞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可沈念棠偏就瞧出他脸色有点臭。

肯定是天太黑，这孩子眼神不好，不然看他们穿得这般般配，怎么会叫她姐姐，反倒叫自己叔叔。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

萧烬辞瞥她一眼，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别扭，“还想要哪一个？”

沈念棠故意拖长语调，笑眯眯地逗他：“都行呀，叔叔。”

萧烬辞握着竹圈的手顿了顿，没应声，抬手就把竹圈甩了出去。

许是被那句“叔叔”扰了心神，力道偏了一些，没套中她先前看上的小兔子，径直套在了前面那只模样古怪的……小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