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捅他两刀

就在沈非言躺下时，院外，张霆特意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藏好身形。

小侯爷下午走时，特意叮嘱他最近几日要格外留意沈非言的动静，所以张霆一直盯着三房院子。

打听到沈非言今夜房中只留了一个小厮守夜，他心中便隐隐有了些猜测。

不出所料，没等半个时辰，沈非言卧房的后窗便悄无声息地开了。

张霆立刻屏气，连一根指头都不敢乱动。

只见一道黑影翻出，单手在窗沿随意一搭，整个人便如一片轻羽般纵上了高高的院墙。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张霆心头一凛，下意识想跟上去，可脑海掠过那个拍成铁饼的丹鼎，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这位沈六公子的本事深不可测，若他贸然追踪，只怕立刻就会被察觉。

张霆按捺住冲动，在原地又静候了片刻，确认再无动静，也翻出了沈府院墙，朝着广盈侯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沈非言在夜色中穿行，到了南岸街市，以云鹤楼为参照，很快便找到了学士府。

这次，他懒得费工夫一间间寻找，直接潜入门房。

“崔绍庭住哪个院子？”

被叫醒的门房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然后在沈非言的威逼下说了地方。

沈非言将人打昏，安置到床上，出了门。

找到崔绍庭的院子时，屋里还亮着灯。

沈非言上到屋顶，听见下方水声和丫鬟低低的说话声。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一个丫鬟端着水盆从厢房出来，朝小厨房走去。

趁此间隙，他悄无声息地自檐角翻下，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屋内暖香融融，水汽氤氲。巨大的柏木浴桶中，崔绍庭正闭目养神，浑身泡得发红。

忽觉颈后一阵冷风灌入，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回头——

一个蒙面黑衣人，正静立在浴桶后方。

崔绍庭瞳孔骤缩，惊喊出声：“你……”

“啪！”

一记耳光挟着狠厉的劲风，重重扇在他脸上。崔绍庭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守在屏风后的另一个丫鬟闻声探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颈侧便被一颗飞石击中，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崔绍庭好不容易倒腾上来一口气，眼前才看见东西，便见那黑衣人走近。

还没等他再喊，对方探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竟单臂将他从浴桶中直接拎了出来！

水花四溅，崔绍庭还未来得及挣扎，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从破开的窗户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从里面飞出的崔绍亭重重摔在院中的积雪上，顿时天旋地转。

“来、来人啊，救——”

院中骤然传出呼救声，仆役们立刻提着灯笼赶来。

可等他们到了房中，却只见窗户破了大洞，屋内倒着昏迷的丫鬟，而四少爷崔绍庭，早已不见踪影。

半炷香后，云鹤楼高耸的歇山顶上。

沈非言将浑身赤裸、冻得面无人色的崔绍庭掼在冰冷的瓦片上。

从这里能清晰地望见学士府方向，只见府内灯火接连亮起，人影惶急奔走。

崔绍庭是从浴桶中被揪出来的，又经这一路寒风，此刻已冻得牙齿格格打颤，嘴唇青紫。

夜风凛冽，如刀割肤。他蜷缩着，试图用双臂抱住自己，却只是徒劳。

沈非言蹲下身，声音隔着面罩，冰冷平淡：“敢叫一声，我就把你推下去。摔不死，算你命大。”

崔绍庭哪里还敢叫，只惊恐万分地看着他，浑身抖如筛糠。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想要钱……我、我给你……”

沈非言没答话，只是抬手，缓缓扯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崔绍庭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像是见了鬼，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你，你是，是沈……”

沈非言对他微微一笑，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寒：“你既已看到了我的脸，这便意味着，你今晚不能活着回去了。”

崔绍庭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找回神智，但不多，只是一点。

“沈、沈非言……你敢动我……我祖父……绝不会放过你沈家……你、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今晚之事……就当没发……”

话未说完，沈非言已站起身，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他腰侧！

崔绍庭惨叫半声，整个人从楼顶边缘滚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之际，斜刺里一股大力猛地踢在他肩背，将他横着踹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云鹤楼侧面的高墙上。

“噗——”

崔绍庭张口喷出一股血沫，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整个人蜷在墙角，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沈非言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崔绍庭面前，只问了一句：“是杨彧，还是杨霁？”

崔绍庭疼得气息奄奄，根本说不出话。

片刻间，沈非言的脚已抬起，靴底虚虚悬在他咽喉上方。

死亡的阴影笼罩，崔绍再也顾不得其他，嘶声道：“是……是杨彧！是他……他知道你和姜世盈都会去瑶华宴……找到我……让我……毁了你们的名声……事成之后……保我进枢密院……”

“只你一人，做不成这事。”沈非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还、还有就是……他……他买通了侯府一个管事……换了酒……安排了厢房和锁……”

沈非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听。

在崔绍庭试图解释“自己逼不得已”的时候，他脚尖一挑，精准地踢在对方颈侧。崔绍庭眼皮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沈非言俯身，像拖一条死狗般，抓住崔绍庭的脚踝，将人拖行在积雪的街道上。

他目标明确，朝着城东的将军府而去。

进门后，路上经过那间熟悉的库房，沈非言又进去了一趟。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匕首。

到了杨彧所住院落的墙外，崔绍庭已经冻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沈非言将他提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拍了拍他冻僵的脸颊。

崔绍庭勉强睁开一线眼睛，目光涣散。

沈非言将匕首塞进他冻得僵直的手中，然后靠向他的耳边道：“一会儿进去，你拿这匕首，捅杨彧两刀。”

“我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