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引蛇出洞!

书名:她们是灭世魔女,关我什么事? 作者:昼夜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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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引蛇出洞!

索非亚城,

因为昨晚下雨的原因,地面潮湿,雨水混合着泥土与垃圾的腥气在石板路面上积蓄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水洼的表面泛着油污的彩色光晕,

一股腐臭的味道直冲云霄,

那气味浓烈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像是一层无形的尸布覆盖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连乌鸦都只在远处的屋顶上盘旋,不肯落下来。

巷道里,

一具人的尸体就这么随意地被摆放在那里,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衫,

他的脸朝下趴在巷道的排水沟旁,一只手臂扭曲地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臂向前伸着,手指呈爪状扣在地面的石缝里,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他的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膀斜贯到腰间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开,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胀。

周围的人见到后,却是如同虚设一般,

他们只是捂着鼻子从尸体的旁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停留,甚至连走路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分毫,仿佛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只是巷道里一块多出来的石头。

死人,

这件事情对于索非亚城的居民们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在这座城市里经常会有人死亡,

死亡在这里不是意外而是日常,不是新闻而是常态,

第二天的巷道以及街上不时就会出现一两具尸体,像是这座城市本身就在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腐烂着,

有时候是流浪汉,有时候是外来的商人,有时候是某个昨天还在街角卖面包的熟悉面孔,

此时在另一条街道上,江崎没有直接参加战斗,而是来到了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这里,

一座尖塔,

据说是某个魔法师建造的,那个魔法师认为越是远离地面,所能接触的魔力就会越多,因为地面上的俗世气息会阻隔魔力与灵魂之间的共鸣,于是他便倾尽毕生积蓄建造了这座塔,塔身使用了大量的白色花岗岩,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精密的打磨,缝隙之间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塔是那种方形的,底座宽阔敦实,越往上越收窄,到了顶端时只剩下一个仅能容纳两三人站立的小平台,平台四周没有栏杆,只有四根雕刻着藤蔓花纹的石柱立在角落,

高度约莫百米,

在索非亚城这座建筑低矮的城市里显得格外突兀,在这里他可以轻易地看见整座索非亚城的场景,街道像棋盘一样铺展开来,房屋像积木一样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那些狭窄的巷道在屋顶之间蜿蜒穿行如同灰色的蛛网。

江崎观望着,风从塔顶吹过,带着那股腐臭的味道和雨后的潮湿气息,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他站在平台边缘纹丝不动,目光像鹰一样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此次行动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巴别塔调查发现,虽然衔尾之蛇一直在隐藏着,它的本体从不暴露在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位置,

但它需要进食,需要不断地吞噬时间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而吞噬时间需要媒介,

需要猎物,

需要那些被从时间中剥离出来的生命精华,

于是它时不时的就会派遣一些怪物去为它狩猎,

那些怪物是它的爪牙,是它在现实世界中的延伸,是它用来收割生命的镰刀,城市里不时出现的人的尸体就是那些怪物狩猎的痕迹,

它们将人从城外或城内掳来,带到这座城市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然后杀死,最后在受害者的时间被彻底吸收后将其丢弃,

这一次巴别塔的目的就是杀死那些为衔尾之蛇狩猎的怪物,以及其中主要的几只怪物,

这几只怪物不是普通的杂兵,它们是衔尾之蛇手下最主要的狩猎力量,每一只都负责一片固定的区域,每杀死一只就等于斩断了衔尾之蛇的一条手臂。

一只体型巨大的牛头人身的怪物,那怪物站立时足有三层楼高,牛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犄角上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据说它在冲锋时可以将一栋石屋撞成废墟,

一条长出四臂,却有着两颗头颅的蜥蜴,它的两颗头一颗喷吐火焰一颗喷吐毒雾,四只手臂各持一把骨质的弯刀,

以及一个“人”,

江崎的目光看向城市的北边,

那里就是小希尔德的目标,

就是三个怪物中那个最像人的存在,北区是索非亚城最老旧的城区,房屋低矮密集,巷道错综复杂,从塔顶看过去那里的屋顶像是鱼鳞一样一片压着一片,灰黑色的瓦片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滴答,

小希尔德走在路上,

她的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水声,

在她的身后佩戴着一把和她身体完全不相符的长刀,那把刀的刀柄几乎与她的头顶平齐,刀身藏在黑色的刀鞘之中,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片纯粹的黑,像是用夜色本身锻造而成的,

她每走一步,刀鞘的尾端就会轻轻碰到她的小腿,发出极轻微的皮革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的出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她们看着这个身材娇小却背着巨刀的女孩从街道中央走过,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担忧,

因为在索非亚城,一个背着武器的陌生人走在街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来找死的,要么是来杀人的,而这两种可能最终都会变成同一种结果。

但小希尔德不在乎,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脚下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地保持一致,

她不在乎外人的眼神,

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她的整个世界在每一次执行任务时都会缩小到只有一个目标的大小,

此刻她要做的就是完成塞缪尔先生的命令,

杀死那个人形怪物,

这是她今天唯一要做的事情。

小希尔德朝着目标的位置走去,北区的街道越来越窄,越来越安静,那些刚才还在围观她的居民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缩回了屋内,门窗紧闭,连猫都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了巷子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这时,

在青石地面上流淌出丝丝血迹,那血液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流过来的,

而是从地面本身的缝隙中渗出来的,

起初只是一些细如发丝的红线,在青石的纹理之间缓缓蔓延,

但仅仅眨眼间的功夫,地面上的血迹便已经如同泉水一般涌出,那血液浓稠而温热,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漫过了小希尔德的靴底,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但是小希尔德没有,

她站在原地,靴子稳稳地踩在血水之中,双手垂在身侧,甚至没有去碰刀柄,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是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会后,

血迹消失,

那些漫到脚踝的血水在一瞬间全部渗回了地面,速度快得如同倒放的录像,青石路面重新变得干净干燥,连石缝中的青苔都恢复了原本的墨绿色,

眼前再次出现街道的模样,

这时,

一个人的声音出现在小希尔德的耳旁,

“我是你的话,这个时候应该离开这里。”

小希尔德抬头,

在她的面前,街道的对面,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个人的身形与普通成年男子无异,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长外套,领口别着一枚暗色的胸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讲究的索非亚城市民,

在他出现的瞬间,原本行走在街上的人消失不见,

那些刚才还在远处巷口一闪而过的路人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周围开始弥漫一些白色雾气逐渐地包裹整个街道,那雾气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的,而是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同时涌现出来的,浓密而湿润,带着一种微微发甜的腐败气息。

小希尔德站在原地,

她看着周围那些越来越浓的白雾,雾气已经吞没了街道两旁的房屋轮廓,吞没了头顶的天空,吞没了她身后走过的路,整个世界被压缩到了只有她站立的这一小片空间,

这种情况她知道,

之前塞缪尔先生特意提到了这个细节,他说一旦出现自身被白色雾气包围的情况时,就要尤为注意,因为那意味着你已经进入了它的领域。

哒,

对面,

人影从白雾里走出,

他的步伐悠闲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男子的手上拿着一面镜子,那是一面巴掌大的圆形小镜,背面镶嵌着银色的花枝纹路,镜面正对着他的脸,

他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朝着小希尔德的位置走去,

他的眼睛没有看路,只看镜子,仿佛镜中倒映出的那张脸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

“我知道你,”

男子的声音从镜子后面传来,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然后终于将镜子放低了几分,露出一双颜色极淡的灰色眼睛看向小希尔德,

“希尔德,我曾经见到过你,那时你很厉害,整座城市的人都把你奉为英雄,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

小希尔德拔出长刀,那把与她身高完全不相符的长刀被她单手拔出时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刀刃在雾气中反射出幽幽的寒光,刀柄在她手中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落入了双手持握的位置,

她的膝盖微弯,重心下沉,正是最标准的战斗起手式,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那些关于英雄和崇拜的话语在她听来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干扰她出刀速度的噪音。

“我没有见过你,”

希尔德说完,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那不是速度太快造成的视觉残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瞬间移动,她脚下的石板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周围的雾气也没有被搅动,她就像是从这个空间中被直接抽离了。

长刀从男子的头顶落下,刀锋劈开雾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那一刀直接从男子的天灵盖劈入,穿过头颅、脖颈、胸腔,一路劈到了腹部才停下,直接将其劈成了两半,刀锋上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切口光滑得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奇怪的是这人明明被打中,

却没有流血,

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内部没有骨骼的断面,

没有内脏的碎块,

地上,只剩下一半的男子还活着,

他的半边脸贴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一只灰色的眼睛仍然看着希尔德,嘴唇一开一合地说着,

“前辈们说过,遇见你直接逃跑,”

“但我不这么认为,”

另一半身体在说话的同时,地上的那半截身体开始像蜡一样融化,灰色的黏土状物质渗入石板的缝隙之中,雾气中弥漫的甜腻味道变得更浓了,

“以前的我你没有感受到这股力量,所以我也是那么认为的,那个时候的我弱小得像一只蝼蚁,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现在,一个神明,祂给予了我力量,”说到“神明”这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音节,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暗光,

“所有我想要挑战一下你这个英雄,”

话落,

白雾中,

一个完整的男人再次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从雾气中凝聚成型,先是骨骼的轮廓,然后是肌肉的纹理,最后是那件深色的长外套和领口那枚暗色的胸针,

与之前一模一样,连头发丝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变化,同时在他的身后走出来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接一个,

如同镜像被无限复制,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条街道,

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长外套,别着同样的胸针,用同样的灰色眼睛注视着站在街道中央的女孩。

希尔德见到这一幕握紧了手上的长刀,

男子大笑,他的笑声在雾气中层层叠叠地回荡,每一个分身都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嘴,那些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一曲由同一种声音组成的诡异合唱,

此时,

另一边,

乌尔带着面具,站在一具庞大的怪物尸体旁,那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他的手中拿着一本皮面的记录册,正用一支银色的钢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地上是一具怪物的躯体,

那是一只体型大得惊人的牛头人身怪物,它的牛头上那对弯曲的黑色犄角其中一只已经折断,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的,

它的身体比三层楼的高度还要宽上一圈,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和纹身,但此刻那些肌肉已经松弛下来,

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它的四肢被固定住,四根比手臂还粗的银色金属钉分别穿透了它的手腕和脚踝,将它牢牢地钉在石板地面上,

周围带着面具的巴别塔战斗人员正在切割着它的躯体,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人用特制的锯子在分离牛头怪的肩膀关节,有人用玻璃容器在伤口处收集血液,有人用卷尺在测量怪物身体各部位的尺寸并将数据报给负责记录的人。

乌尔翻了一页记录册,头也不抬地说道,

“尽量收集所有的血液,一滴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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