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值夜
书名:重生80年代,从傻子到大山之主 作者:泱泱
165.值夜
夜深了。
白天的喧嚣退去,回龙沟里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气温骤降,虽然是春天,但这山沟里的湿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沟口的一块避风处,燃起了一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三个人的脸。
徐军盘腿坐在一块铺了羊皮的大石头上,怀里抱着那把黑山弓,闭目养神。
旁边,王铁柱正拿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不时往里添一把干柴。
而在火堆对面,苏青裹紧了那件军大衣(徐军借给她的,虽然有味儿,但真暖和),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借着火光,观察着眼前这个仿佛入定的男人。
“徐军。”
苏青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些清冷。
“你不冷吗?”
她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衣加坎肩的徐军,有些不可思议。
徐军缓缓睁开眼,那是猎人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心热,就不冷。”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顺手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个烤得焦黄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黑风。
黑风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高高的,也在警惕着四周。
苏青咬了咬嘴唇,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冷落。
“我采访过很多万元户和致富能手。”
她换了个坐姿,那双修长的腿在军大衣下若隐若现。
“他们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进城买房,或者把户口迁出去。毕竟,城里的生活比这山沟沟强一万倍。”
她盯着徐军的眼睛,试图看穿他的内心:
“你现在手里有钱,有技术,甚至有外贸关系。为什么还要守着这穷山恶水?还要守着那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村姑?”
这话很尖锐,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也夹杂着她个人的不解。
在她看来,徐军这种男人,就像是被困在浅滩的蛟龙,李兰香就是那个拖累他的浅滩。
徐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堆,直视着苏青。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苏记者。”
“你眼里的穷山恶水,是我徐军的金山银山。”
“你眼里的村姑,是我徐军命里的贵人。”
徐军拿起一根木柴,扔进火里,火星四溅。
“城里是好,有楼房,有汽车,有像你这样喷着香水的时髦女人。”
“但那不是根。”
“我的根在这儿。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捧土,甚至这沟里的每一只蛤蟆,都听我的。在这儿,我是王。”
“至于兰香……”
徐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在面对苏青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把命都交给了我。现在我有了一切,要是把她丢了,那我徐军连条狗都不如。”
苏青怔住了。
她听过无数男人的甜言蜜语,见过无数为了前途
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但像徐军这样,把情义二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有力量的,她是第一次见。
那一刻,她心里的某种防线,似乎动摇了。
“哗啦——”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远处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逃不过猎人的耳朵。
“嘘!”
徐军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温情,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紧绷。
黑风也猛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被徐军按住。
“咋了军哥?有人偷蛤蟆?”王铁柱抓起旁边的镐把。
“不是人。”
徐军眯起眼睛,【狩】(精通)的夜视能力让他看清了三十米外水面上的动静。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波纹,几个黑乎乎的小脑袋正快速游向那些投放了蛙卵的水草区。
“是水耗子。”
徐军声音冰冷,“这帮畜生,专吃蛙卵。这一宿要是让它们敞开吃,咱这几百块钱的种就废了。”
“妈的!我去赶走它们!”
王铁柱就要起身。
“别动!下水会把它们惊到深水区,以后更难抓。”
徐军伸手,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支三棱响箭。
苏青屏住了呼吸。
这么黑的天,只有一点月光和远处的篝火余光。
三十米开外,水耗子也就拳头大,还在移动。
这能射中?
徐军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双脚分立,身体微侧。
举弓,搭箭,引弦。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他在预判。预判那只领头的水耗子的游动轨迹。
“嗡——”
弓弦轻震。
“噗!”
水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水花翻腾声!
“中了!”
王铁柱兴奋地跳了起来,“军哥神了!”
徐军没有停。
“嗡!嗡!”
又是连珠两箭!
每一次弓弦响动,水面上必有一团黑影翻起肚皮!
剩下的几只水耗子吓破了胆,扑通扑通潜入水底,逃之夭夭。
王铁柱打着手电筒,穿着水裤下去捞了一圈。
拎回来三只肥硕的大水耗子。
每一只,都是被一箭穿头!
苏青看着那还在滴血的猎物,又看了看正若无其事地擦拭箭头的徐军。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处长对这个男人如此推崇,为什么那些村民对他如此敬畏。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统治力。
在这个蛮荒的山林里,武力值就是魅力的最高级。
“徐军……”
苏青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酒壶。
“这是我从省城带来的白兰地。我想敬你一杯。”
她
拧开盖子,递了过去。酒香醇厚,带着洋气。
徐军看了一眼那酒壶,又看了一眼苏青那双在火光下波光粼粼的眼睛。
他没有接。
而是拿起自己的大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白开水。
“工作期间,不喝酒。”
“而且……”
徐军笑了笑,指了指那酒壶,“这洋酒太甜,没劲儿。我还是喜欢喝我媳妇酿的山葡萄酒。”
苏青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她第二次被拒绝。
而且是被同一种理由,媳妇。
她咬了咬牙,仰头自己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子无名火。
“徐军,你是不是男人?送上门的都不吃?”
她借着酒劲,半是玩笑半是挑衅地问。
徐军把弓放回包里,重新坐下,闭上眼。
“正因为是男人,才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会烂肚子。”
苏青:“……”
她气得狠狠跺了一脚地上的泥。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想把他这层硬壳给敲碎呢?
天亮了。
一夜平安。
当徐军带着一脸疲惫的王铁柱和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苏青回到屯子时。
远远地,就看见徐家大院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晨雾里。
李兰香披着棉袄,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一看见徐军,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迎了上来。
“军哥!饿了吧?俺给你煮了荷包蛋,还热乎呢!”
徐军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慢点跑!小心身子!”
他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他当着苏青的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嫂子起得真早啊。”
苏青走过来,看着这恩爱的一幕,心里酸溜溜的,语气里带着刺,“徐老板昨晚可是大发神威,连我都看呆了。”
李兰香看了苏青一眼,这次她没有退缩。
她拿出一条热毛巾,自然地帮徐军擦了擦脸上的烟灰。
“那是,俺家军哥本事大着呢。”
“苏记者要是看够了,就早点回村委会歇着吧。俺家早饭粗糙,怕不合您胃口。”
这是在下逐客令。
更是主权的宣示。
苏青看着李兰香那护犊子的样子,又看了看徐军那默认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掩饰住眼底的不甘。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过徐军,采访还没结束。咱们来日方长。”
看着苏青离开的背影,李兰香松了一口气,紧紧抓住徐军的胳膊。
“军哥,这妖精啥时候走啊?”
“快了。”
徐军喝完最后一口汤,目光深邃。
“等咱们的林蛙长大了,等这篇报道见报了,她自然就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