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的字
书名:误惹权臣后,他夜夜偏执缠我入怀 作者:三言两
第69章 我的字
“挺好的,能吃能睡,诚哥儿也乖,就是这几天雪大,闷在家里有些无聊。”
两人又坐着闲话片刻,聊了些家中琐碎,待时辰差不多,便一同起身,并肩往书房走去。
这书房宋遇都没进过两次,里头是什么模样,她还真不太清楚。
隔着窗户,能瞧见宋迟坐在书案后面,脊背绷得笔直,正认认真真伏案写字。
沈筵静静坐在一旁,身姿端正,手里翻着书卷,神色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厉色。
宋霁看得稀奇不已,“阿迟在我跟前一刻也闲不住,上蹿下跳的,半点定力都没有。”
“怎么到了世子跟前,这么安静?”
就算他打手心,厉声规劝,可宋迟挨过训转头就忘,没过片刻依旧插科打诨,总能找出法子偷懒闹腾,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不多时,宋迟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小心翼翼地把纸捧起来,递到沈筵面前,语气乖巧:“姐夫,写完了。”
沈筵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不错,比上一张好。”
得了这句肯定,宋迟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
宋霁站在门口,看着这反差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怎么在人家面前,乖得这般离谱?
这时宋迟才听见门口的动静,这才看见两人,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
但他还是先转头看向沈筵,小心翼翼请示,“姐夫?”
沈筵微微颔首,“今日就到这里吧。”
得了准许,宋迟如蒙大赦,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宋霁的衣袖,急匆匆就往外走。
只是那背影蔫头耷脑的,怎么看都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没了往日半分鲜活跳脱的劲头。
宋霁看得哭笑不得,边走边疑惑开口,“平日里油盐不进,被你姐夫教了这半晌,倒是安分了?”
宋迟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憋屈,长长叹了口气。
宋霁的严苛,无非是罚抄写跟打手板,虽严厉,却来得快去得快。
可沈筵截然不同。
他不动怒。
但课业之上逻辑缜密,字字句句都抠得极细,半点马虎糊弄的机会都
不给他。
更让他挫败的是,沈筵学识渊博,无所不通。
不止正经课业烂熟于心,哪怕是他随口问出的各类刁钻冷门的问题,沈筵也能从容应答。
从头到尾、由内而外的全方位精神碾压。
让人连偷懒的心思,辩解的余地都彻底全无。
比起姐夫这样全方位的碾压,宋迟觉得从前兄长的打骂督促,简直十分宽容。
宋霁听他一路絮絮叨叨地倒苦水,忍不住轻嗤了一声,““你以为你姐夫是寻常人物?”
“他当年可是探花郎。”
一旁耷拉着脑袋的宋迟骤然怔住,满眼错愕,“探花?”
姐夫竟厉害到如此地步?
宋霁瞥了他一眼,“若不是那张脸太过出众,状元也不为过。”
宋迟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姐夫也太亏了。”
宋霁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领着他往前院去了。
......
宋遇走近了,才看见沈筵手边搁着一沓泛黄的纸页,边角卷起,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她走过去,好奇地探过头,“你在看什么呢?”
沈筵扬了扬手里的纸页,“过来看看。”
宋遇依言凑近,待看清那纸页上面的内容,微微一怔。
那根本不是什么书卷,而是一册旧字稿。
她定睛一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窘。
“你怎么翻出来的?我娘真是的,怎么把这个也拿来了。”
那竟是她从前练字的旧字帖。
她小时候以为写毛笔字很简单,仗着上辈子写硬笔的底子,觉着很快就能练好。
谁知拿起毛笔,积年的书写习惯根深蒂固,怎么改都别扭,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她便每日都练,一直练到了来长安前,攒了许多。
娘亲竟还收着这些。
宋遇耳尖通红,连忙伸手想去抢,羞得微微跺脚,“别看了。”
沈筵抬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
带。
宋遇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歪,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你的腿......”
沈筵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点重量,还是经得起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肩窝。
宋遇不敢乱动,两只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着。
沈筵倒不觉得什么,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翻着那沓泛黄的字帖。
被他这般近距离拥着,还盯着自己年少拙劣的字迹细看,宋遇浑身不自在,整个人都透着局促,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却见沈筵停在了最后几页上。
宋遇心里一紧,不知他又瞧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字,正想伸手去挡,却听见沈筵低声道,“从这开始......”
宋遇竖起耳朵,脸上还挂着羞赧,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
从这开始怎么了?
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沈筵指腹轻轻按在那几行字上,“练的是我的字。”
宋遇怔怔看向他,又低头看向那页字帖。
“应是我十几岁时写的。”
沈筵垂下眼,“那年参加诗会,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被人拿去做了字帖。”
宋遇张了张嘴,心头翻涌着难言的震动。
她对这字帖有些印象,在书铺里,满架的字帖中,她一眼便挑中了这本。
那字写得极好,筋骨分明,风骨凛然,她临了很久,却怎么也临不出那股味道。
如今才知道,那是沈筵的字。
他们竟然那么早就有了交集。
在她尚且不识其人、未见其面的年少岁月里,她就早已隔着纸页笔墨,一笔一划,细细临过他的字迹。
在那时,她便与他有过一场无人知晓的相逢。
“春风不入寻常院,岁岁寒凉无渡年,”沈筵垂眸望着纸面,缓缓念出后面一句,“一朝恰逢桃李色,从此人间始有春。”
他以为他此生岁岁无春,被寒凉与孤寂裹挟。
直到冥冥之中遇上她,才算是踏过寒冬,撞进了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