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明爱慕,你换个夫君吧
书名:挺着孕肚提和离,绝嗣权臣他跪求别走 作者:刀美
第64章 陈明爱慕,你换个夫君吧
是碧荷!
她似是与人起了冲突在做争执。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方才是故意的吧?”
室内的甄珠听到,眉心微动。
这个时辰,碧荷她们会过来,约莫是听说了她在宝章阁的变故,特地送来晚饭和一应生活用品。
只是,叫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么晚了宝章阁的官员还没有走完……
她扶着后腰,在桌前小心起身,还没有迈步走出去,便听到周茂语气倨傲,毫不客气地回道。
“就算是我有意为之,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他紧跟着嗤笑,“别忘了,你们主子现下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跟阶下囚没两样,还盼着吃好的用好的?简直痴心妄想!”
又是这人!
甄珠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二楼楼道口,碧云与碧荷送来的晚膳、一应日用物件尽数被撞翻,散落一地。
菜汤漫开,混着衣物,满地狼藉不堪。
碧荷被气得小脸涨红,“你——!”
“你什么你,赶紧滚!”周茂语气不耐。
甄珠的面色一沉,在走廊中迈步上前,对着他的背影出声说。
“陛下尚未定我的罪,你倒先在此处替他做主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周茂一跳。
他转头望去,便撞见甄珠冰冷的面庞,以及那沾染墨渍狼狈不堪的衣裙,心底当即涌上一阵讥诮。
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在此地口出狂言?
“哟,阶下囚倒是出来了。”
周茂的目光带着嘲弄,扫过地上倾覆的饭菜,嗤笑道。
“听闻胖子最易饥,瞧你这副模样,想来早已饿坏。想吃东西也不难,便学白日里求谢大都督那般,跪下来求我,若哄得我舒心,或许我还肯赏你一餐。”
先前为救季淮安,向谢惟危下跪求情一事,是甄珠为之难堪的伤疤,此刻被周茂毫无顾忌地揭破。
她的脸色倏地一白,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对面的碧云也听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谢惟危的心那么硬,那么冷,有孕的妻子都卑微做到了那个份上,却还是换不来他的一丝温情……
幸得秦祁渊出手相援,否则少夫人此刻早已囚于牢中。
“我同你说话,听见没有?”
周茂见眼前身形臃肿的女子不肯屈膝,眉眼间浮起浓浓的鄙夷。
“莫非你以为,我会同季淮安一般有恋丑之癖,被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蛊惑,便就此放过你?”
如今甄珠在宝章阁人人视之为敌,谁若是能踩她一脚,都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名声。
他心中这般轻蔑的暗自得意,孰料下一刻——
身后骤然袭来一股巨力,他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人狠狠踹翻在地!
空气骤然一静。
甄珠望见立在周茂身后的男子,身子一怔。
周茂当着几人的面,重重摔了个狗啃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筋骨都要散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哪个混账干的!”
他恼羞成怒,咬牙回头,待看清楼道口秦祁渊那张桀骜冷厉的面容时,整个人登时僵住,神色发懵。
“秦、秦将军,您怎会来此处……”
他万万没料到,这人竟会再度现身。
秦祁渊眉眼覆着寒霜,缓步上前,一脚踩住周茂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冷声反问。
“本将身在何处,还需向你知会?”
周茂的胸口被他一脚踩住,疼得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不、不敢!将军息怒,有话好说,下官绝无此意!”
秦祁渊没有松脚,居高临下睨着他发问。
“方才你在此处做什么?”
“下官回宝章阁取遗落之物,不慎碰翻甄女史侍女的物件,原已赔过不是。谁知甄女史得理不饶人,反倒要强逼下官向她侍女下跪请罪……”
周茂面上装作一副无辜受屈的模样,继续巧言狡辩。
“下官好歹也是宝章阁属官,岂能受这般折辱,更遑论甄女史如今还是个罪妇,还望秦将军替下官主持公道!”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简直是让碧荷再度刷新了认知,当即急声分辨。
“秦将军,他在撒谎,方才分明是他存心刁难,还逼迫我家少
夫人下跪讨饭!”
秦祁渊闻言,唇角勾起邪佞的笑容,余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饭菜,半蹲下了身子玩味地看向了周茂。
“瞧你说得头头是道,那本将亲自请你用晚饭吧?”
周茂一顿。
什么?
他的脸色愕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祁渊随手拾起一片锋利的瓷碎,动作干脆凌厉,径直抬手抵住他的嘴,强行塞入。
尖锐的瓷片瞬间划破皮肉,腥红的鲜血瞬间涌出,灌满口腔。
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周茂痛得浑身痉挛,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体面,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
二楼动静极大,楼下值守的禁军察觉异样,连忙快步上来查看。
待看清眼前的这一幕,尽数震惊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安漠将军秦祁渊,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在西北有着煞神之称。
从前他们听说这一传闻的时候,只觉得是过于夸张,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甚至……
眼前这人的狠戾可怖,远超出了坊间流言。
秦祁渊听到动静,慢条斯理扫向了楼道口的那俩禁军。
“你们方才看见了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禁军也知道周茂方才在做什么,连忙垂首恭声应答。
“我等什么都未曾看见,只瞧见周大人不慎失足摔倒,磕破了嘴角!”
“末将也是如此。”
“……”
秦祁渊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直起了身子,垂眸扫向了满地狼狈的周茂,一副为他着想关心的样子。
“既然摔伤了,那不去医治还留在此地干什么?”
周茂唇齿剧痛难忍,也是被秦祁渊给吓破了胆,如今再看他的眼神,如同撞见了索命恶鬼般。
当下,便不敢多留,连滚带爬的仓皇逃窜出了宝章阁。
那禁军也识趣就此离开。
二楼原地的甄珠,与碧荷,都有些被方才那血腥的一幕给冲击到。
唯有碧云神色平静,泰然自若。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秦祁渊帮她解了围,甄珠就算是有点被吓到,但礼数还是知道的。
“方才多谢了,不过,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秦祁渊直视她双眼,挑了下眉梢。
“我不是说过,我会来找你的吗?”
说罢,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笑着说,“看来这顿晚饭是吃不成了,好在我早有准备。”
甄珠这才留意到,秦祁渊身后不远处,随从手上正提着一只食盒。
秦祁渊问,“我们去哪?”
“随我来吧。”
甄珠说完,将人领去了自己的值房。
碧云见方才送来的换洗衣物已被污损,便先行返回镇国公府,重新备取衣物。
静谧的值房之中,二人在空案前相对落座。
食盒掀开。
甄珠一眼便看见,盒内菜色竟全是她素来爱吃的,且每样都备了两份。
他这是要与自己用饭?
秦祁渊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混不吝地笑了下说。
“我一忙完就赶到这里来了,到现下都还没有用饭呢,你这不会是想要自己独吞,赶我走吧?”
“我有这样说吗?”
甄珠四两拔千斤,避开话锋。
秦祁渊哼笑了下,她的确是没这样说,但她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那样想的。
“得,祖宗,您说的都对,来请用吧。”
他将盛好的饭递到她面前,继而开口。
“季淮安那边你不必忧心,我已派人打点妥当,不会叫他受委屈,只是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执意要接下皇后这桩续笔的差事?”
事以密成,甄珠没有言明,只是道,“日后你自会明白。”
随即,便问起最牵挂的事,“听闻流放之地苦寒,衣食皆难周全,我父兄他们如今身子怎么样,可还安好?”
往日家书之中,父亲与兄长唯恐她忧心,只拣好话来说,半句不提其间苦楚。
谈及此事,秦祁渊的眼眸暗沉了下。
“可能是你父兄昔日威名尚在,从他们被流放去了之后,当地官吏便多有照拂,不曾刻意苛待,有什么风寒病痛,也都会及时请大夫过来诊治,身子倒是康健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们日
日惦念你,还有你腹中这孩儿。”
甄珠闻言,鼻尖一阵发酸。
她同样也很想念他们。
“前次家书提及,是你出手,免了他们的劳役?”
秦祁渊没有否认,笑眯眯的邀功道。
“是啊,他们本就安分守己,恰逢西北募兵,我就从中周旋,将他们调去了边堡仓辅,看管粮仓登记,只是你兄长,拒绝我的安排,主动去了罪卒营。”
罪卒营,便是收纳充军囚徒的行伍。
甄珠听到这儿,眼皮子一跳。
“他主动去了那地?”
“嗯,你兄长毕竟年轻,心气未平,大抵还是不甘心,想要博一份前程出来。”
秦祁渊见她担忧,又在后面补充说,“不过我留了人暗中照看,不会出大乱子的。”
甄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在桌前抬眸静默了片刻,认真望向秦祁渊说道。
“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我记下了,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对面的秦祁渊一顿。
甄珠注意到,“怎么了?”
秦祁渊低头轻叹了下,无奈地说道。
“说起来,我的确是有个不情之请,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为难。”
甄珠听他话音,心底隐隐猜到几分。
“你是想说,你舅母出佛堂那件事?”
秦祁渊轻嗯了一声,眉眼略有复杂。
“我回到京城之后,有听说过我舅母对你所做的事,也许她在你的眼中是个十足的恶人,但对我来说,并非如此。”
甄珠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立场不同,所以他们眼中的秦氏也截然不同。
自己是秦氏讨厌的儿媳妇,自然处处受其苛待。
而秦祁渊,是秦氏极为疼爱的外甥,昔日他寄居镇国公府的时候,疼爱程度甚至远超于谢惟危。
这些她都是看在眼中的。
秦祁渊又苦笑了下说,“当然,你是苦主,自有回绝我的权利。”
甄珠心中虽着实厌憎秦氏,却不能抹杀秦祁渊对她、对她家人的照拂。
且,目前的她,也无法回报秦祁渊在旁的事上的帮助。
更遑论她本来也不喜欢去欠别人的人情。
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待碧云她们过来,我便托她们转告谢老太君,想来应当没有问题。还有,这串珍珠手钏太过贵重,多少银两,我付给你。”
秦祁渊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看她两眼。
“十万两。”
甄珠从容的神色瞬间裂开。
她之前从谢惟危的口中听到,这是南海的贡品珍珠,便猜到过此物价值不菲,但怎么也没想到是有十万两这么多。
她倾尽全部身家,也凑不齐这般数目。
“算了,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了。”
说罢,甄珠便抬手将手钏褪下。
噗嗤一声,对面的秦祁渊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甄小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送你的便是你的,我是有多没品,要强买强卖向你收钱啊?”
话音未落,他伸手取过那串手钏,俯身,重新认真替她戴回腕间。
男人粗粝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
甄珠身子一僵。
他这举动,有些逾矩失分寸了吧?
可偏偏,秦祁渊浑然不觉,像是个没事人般,在这时抬首望来。
他的长相干净明朗,眉眼带着些许的玩世不恭,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专注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戴好了,不许再同我生分了。”
窗外夜色浓如墨染,值房里寂然无声,一室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甄珠被他这般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心里面感觉怪怪的,只觉浑身不自在。
她的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平静将手抽了回来,回道。
“只要你不会再像之前惹人讨厌,自是不会。”
秦祁渊心知她指的是昔日他假冒谢惟危回信那件旧事。
他唇角微扬,深沉的眼底光华流转,望着甄珠直白地问道。
“如今谢惟危已有新欢在侧,待你又是那般,你就没想过,另寻夫君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