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还不肯原谅哥哥？

圣诞夜。

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景瑟站在衣柜前面，翻来翻去。

她穿了一件薄毛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小肚子那里绷得有些紧。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手指陷进去一点肉，不像以前那样一摸就是骨头。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大腿，牛仔裤穿上之后明显勒出痕迹。

一个月胖了快十斤。

她从衣柜里翻出那条大一码的裙子，是之前陆极渊让人给她买衣服的时候拿的，她当时还嫌大，现在穿上刚好。

裙子是深酒红色的，方领，收腰，裙摆到脚踝。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整个人圆润了不少，脸也肉了，下巴的线条没有以前利落。

她叹了口气，把裙子脱下来，坐到床边表情忧郁。

瞿萌萌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见她这副样子，走过来捏着她的脸往两边扯：“你干嘛呢，我都快出国了，你不得陪我过这个圣诞节？快点打扮打扮，不然我可不乐意了。”

景瑟被她扯着脸，含含糊糊地说：“我真的变胖了。”

“胖什么胖，你那叫气色好了。”瞿萌萌松开手，从她床上把那条裙子拿起来抖了抖，“穿这个最好看，你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你妈看见都得心疼。”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啊，才十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丰满，好性感的身材对自己自信点啊姐妹。”

她提到“你妈”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景瑟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快点快点，我都订好位置了。”

景瑟被她催着换上裙子，化了个淡妆。

口红涂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对着镜子抿了抿嘴，镜子里那张脸比两个月前圆了一些，但气色确实好了，不像之前那样苍白。她把口红涂完，站起来。

瞿萌萌上下打量她一圈，打了个响指。

“走吧，美得很。”

高塔餐厅在市中心那栋地标建筑的顶层，距离地面五百多米。

电梯上去的时候景瑟耳朵有些闷，咽了两下口水才通。

餐厅里灯光调得很暗，

每张桌上都点了蜡烛，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光铺开成一片，像打翻了的星河。

她们的位置靠窗，景瑟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瞿萌萌在翻菜单，她偏头看着窗外确实好看，整座城市都在脚下，远处的江面映着灯光细细一条银线。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收回目光，拿起菜单，发现这里的菜都挺贵，毕竟一个位置都敢卖2.3万一个。

然后她听到了那阵声音。

从餐厅另一头传来的，一群人聚在一起的笑声和说话声。

有人在敬酒，有人在起哄，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半个餐厅飘过来，她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几张桌子，隔着人群，她看到了江濯青。

他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清晰了，眉骨和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偏头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从容的、锋利的审视。

他身边围了很多人，宋卓远、陈峰，还有几个她没见过但看穿着就知道来头不小的男人。

有人举杯凑过来跟他说话，语气里全是奉承。

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偶尔点头，偶尔说一句什么，周围的人就跟着笑起来。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冷归冷，但总有一种收着的、懒散的感觉。

现在的他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从每一个细节里渗出来，藏都藏不住，特别是那种属于野兽一样的贪婪和狠辣。

景瑟移开了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餐前面包，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

面包有点硬，嚼得腮帮子酸，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面包咽下去。

瞿萌萌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没说什么，把菜单翻到甜点那一页。

“我要这个熔岩蛋糕，你要什么。”

“一样的。”

“你以前不吃巧克力的。”

“现在吃了。”

瞿萌萌看了她一眼，叫来服务员点完单，两个人吃着前菜，聊了些有的没的。

瞿萌萌说留学申请的事，说瞿北霆最近不怎么回家了，说瞿南湘跟她妈去参加什么名媛聚会了，她懒得去。

景瑟听着，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吃东西。

她确实比以前吃得多了。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

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洗手间外面是一条玻璃走廊，两侧都是落地玻璃，头顶也是透明的玻璃穹顶。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的城市灯光和头顶的星空映进来，踩在玻璃地板上像是悬在半空中。

景瑟从洗手间出来，走到这条走廊上停住了。

头顶的星空很亮。

城市的光污染把大部分星星都吃掉了，但剩下来的几颗反而更显眼。

难得，下过雪后还能看到星星。

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胸腔里闷着的那口气好像散了一点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离她很近，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她的头发。

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顺着她的发尾往上，指尖插进发丝里，慢慢抚过去，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

以前他每次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缩在沙发上打盹，就会这么摸她的头发，像是撸一只猫。

“瑟瑟。”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记忆里低了一些，沉了一些，但尾音还是那个上扬的弧度。

“两个月了，还不肯原谅哥哥吗。”

景瑟站在原处，没有转身，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攥住了裙摆。

星空还在头顶亮着，城市还在脚下铺展。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两个人站在玻璃走廊里，中间隔着她一肩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景瑟偏过头，让他的手从自己头发上滑下去。

“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