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尽兴了？

沉亦的每一次移动都比之前快了几分，从黑影变成了残影，只能勉强跟上。

“嗤——”

利爪划过左臂，三道血痕。罗允后退半步，冰雾朝那个方向罩去，但沉亦已经不在那里了。

“嗤嗤——”

又是两爪，一前一后。第一爪在右肩，第二爪在胸口。罗允咬牙硬扛，沉亦的利爪划在上面，只破了皮，没伤到筋骨。

虽然不致命，但是烦。

沉亦不跟他硬碰，就是骚扰。

一触即退，从不同的角度切入，打一下就跑。罗允每次想反击，拳头挥出去的时候，沉亦已经闪到了另一边。

这样下去不行。

罗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试图去追沉亦的速度，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冰雾虽然稀薄了，但还在。冰雾是他武魂的一部分，在雾中，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移动的物体。不是靠眼睛，是靠魂力的波动。

左前方，正在加速。

来了。

罗允身体微微侧转，右拳蓄力。沉亦的利爪从左侧切入，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罗允的拳头砸了出去。

不是砸向沉亦的身体，是砸向他必经的路在线。

“砰——”

拳爪相撞。沉亦被震退了两步，罗允的手臂上也多了三道血痕。但这一次，他打中了。

沉亦的表情变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金色的竖瞳盯着罗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能捕捉到我的轨迹？”

罗允没有回答。

沉亦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更快，连续的Z字折线，从多个角度切入。

罗允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挥出，有的打中了，有的打空了。

打中的时候，沉亦会被震退；打空的时候，他的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

几轮下来，罗允的双臂、肩膀、胸口布满了细密的爪痕，衣服被撕成了布条。

沉亦的呼吸也重了。他的魂力消耗不小，连续的高速移动和攻击让他的体力在快速下降。

罗允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沉亦的移动轨迹开始出现规律了。不是他在刻意重复，而是高速移动下，人体的本能会让他倾向于使用最省力的路径。左切，右绕，正面佯攻，侧翼突袭——四种模式，循环往复。

罗允在心里默数。

下一轮，该是正面佯攻了。

沉亦动了。他从正面冲来，利爪虚晃，目标是罗允的面门。按照之前的模式，这只是一次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但这一次，罗允没有防守。

他迎着沉亦的利爪，一步跨出。

沉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明白罗允要做什么——这一爪虽然只是佯攻，但如果罗允不躲，照样能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罗允不是不躲。

他是要抓住这一瞬间。

利爪距离他的眼睛不到半尺的时候，罗允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了沉亦的手腕。

沉亦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

罗允的左拳同时砸出，正中沉亦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沉亦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仰。但罗允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把他拽了回来，右膝顶上他的腹部。

沉亦的防御力确实不高。这一拳一膝，打得他脸色发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冰荆棘。”

黄紫色的魂环光芒大盛，冰荆棘从罗允脚下窜出，但不是朝一个方向，而是朝四面八方。冰刺像盛开的花一样，以罗允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封死了沉亦所有的退路。

沉亦挣脱罗允的手。他想后退，但冰荆棘已经在他身后合拢，冰刃交错，形成了一座牢笼。

“冰雾。”

这一次，冰雾不是弥漫，是凝聚。罗允张口喷出，冰雾在他和沉亦之间炸开，浓稠的白雾瞬间笼罩了两人周围两米的范围。温度骤降，沉亦的毛皮上结了一层白霜，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沉亦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被困住了。冰荆棘封住了外围，冰雾笼罩了内圈——两个限制叠加在一起，他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但他没有慌。

他的第三魂环亮了起来。

“第三魂技——幽冥十字斩。”

沉亦的双爪来回挥舞，黑色的爪刃在空气中留下两道交错的轨迹，象是一个巨大的十字。那十字斩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快，快得罗允根本来不及躲。

他也没打算躲。

罗允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第二魂环再次亮起。

“冰荆棘！”

这一次，冰荆棘不是从地面窜出，而是在他面前凝结。无数冰刺从虚空中浮现，一根挨着一根，紧密排列，象一面冰盾。冰刺与冰刺之间的缝隙被冰雾填满，冻结成一体，形成了一面厚达半尺的冰墙。

十字斩撞上冰墙。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冰屑四溅，碎冰像弹片一样飞射，打在罗允的脸上、身上，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冰墙从中间裂开，裂缝向四周扩散，整面墙在十字斩的轰击下分崩离析。

但十字斩的威力也被抵消了大半。

残馀的冲击波撞在罗允身上，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浓烟和冰雾混在一起，在斗魂台上弥漫开来，屏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看台上鸦雀无声。

没人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沉亦站在浓烟中，大口喘着气。他的魂力几乎耗尽了，第三魂技用掉了最后的力量。

“你是第一个让我尽兴的。”他的声音很低，象是自言自语，“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已经赢了。”

浓烟缓缓散开。

沉亦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浓烟中，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罗允站在破碎的冰墙后面，双臂下垂，浑身是血。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的双臂上满是伤口，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

沉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

话没说完，罗允动了。

他从浓烟中冲出来，双臂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沉亦想躲。

但他身体还在受着近距离冰雾的影响，他勉强侧身，躲开了第一拳，但第二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肩膀上。

“砰——”

沉亦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斗魂台的边缘。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罗允已经到了面前。

罗允的拳头没有停。

终于，几拳之后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边界线外的地面。

裁判举起手：“沉亦出界！”

沉亦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头顶的天空，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罗允。

罗允站在斗魂台上，双臂低垂，血还在往下滴。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为什么......”沉亦的声音沙哑，“你能挡住我的第三魂技？”

罗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我的第二魂环，也是千年啊。”

第二魂环内圈那抹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