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激战

“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土墙外传来，整个密闭空间都在震颤。碎石和土屑从墙头簌簌落下，砸在陈济雍的肩膀上，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魂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土墙里灌。

“陈济雍，撑住。”罗允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撑得住……”陈济雍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但是那个拿锤子的……力气也太大了……”

苏小晚站在罗允身边，双手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她紧绷的脸。

“罗允，你的冰雾还要多久？”

罗允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双臂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芒，冰雾从他身体四周缓缓溢出。

冰蓝色的雾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扩散，触碰到土墙，沿着墙面攀爬，很快复盖了整个内壁。温度在急剧下降，陈济雍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

“好冷……”他嘟囔了一句，但没敢乱动。

罗允睁开眼睛。冰雾已经笼罩了整个空间，从地面到墙顶，每一个角落都被填满了。这冰雾和他平时喷吐的不同——平时是定向释放，凝聚成团，精准控制；这一次是无差别弥漫，把整个密闭空间变成了他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他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位置。陈济雍在左前方，魂力波动剧烈，正在苦苦支撑土墙。苏小晚在右侧，火焰的温度在冰雾中格外显眼。

“成了。”罗允开口，声音在冰雾中显得有些沉闷，“陈济雍，把墙体分开。”

陈济雍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六面土墙同时裂开，分成几块墙体缓缓向四周移动，露出缺口。

冰雾从缺口中溢出去，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向斗魂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扩散，很快就复盖了整个斗魂台的地面，从远处看，象是台上铺了一层冰蓝色的地毯。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

“他把整个斗魂台都铺满了？”

沉亦退了半步，眉头皱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冰雾，脚尖刚碰到雾气边缘，一股凉意就顺着脚踝窜上来。

“石勇，慢点，别碰那雾。”他低声说，“进去会减速。”

战锤魂师——石勇，正举着战锤准备再砸一锤，听到这话停下来，转头看了沉亦一眼：“那怎么办？冲不冲？”

沉亦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从土墙缺口涌出的冰雾，看着它在台面上扩散。

“冲。”沉亦最终下了决定，“但是别进雾里。等雾散了再——”

话没说完，一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石勇！回来！”沉亦喊了一声。

但石勇没有停。他双手握着战锤，大步朝土墙缺口冲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锤头上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怕什么雾！砸烂了看他们还怎么躲！”

他冲进缺口的瞬间，冰雾扑面而来。

石勇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他的脚步变得沉重，战锤挥动的速度也慢了。

“这什么鬼东西……”他咬着牙，硬是往里面又走了几步。

罗允看着他，没有动。

“苏小晚。”

苏小晚从他身边掠过，双手的火焰在冰雾中拉出两道橘红色的轨迹。

石勇看见苏小晚冲过来，举起战锤想砸。但他的动作太慢了，锤头还没落下，苏小晚已经闪到了他侧面，炽焰爪狠狠抓在他的手臂上。

“嗤——”

火焰灼烧皮肉的声音。石勇惨叫一声，战锤脱手，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苏小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爪，抓在他的肩膀上，衣服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石勇！退！”沉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勇想退，但他的腿被冰雾缠住，每一步都象在泥潭里挣扎。苏小晚追上来，第三爪——

苏小晚的动作突然慢了。不是冰雾那种慢，而是一种更奇怪的迟滞感——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发力。她低头看了一眼，皮肤上多了一圈淡银色的光晕。

“金巧儿！帮我！”石勇喊道。

金巧儿——那个戴镯子的女生，双手一翻，两只镯子同时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她的第一魂环亮起，苏小晚身上的银色光晕又浓了几分，动作变得更慢了。

“迟缓光环。”

苏小晚咬了咬牙，想挣脱，但银色光晕象一层胶水，黏在她的手臂和腿上，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石勇趁机挥舞战锤，朝苏小晚砸来。苏小晚侧身躲开，但速度确实慢了不少，锤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陈济雍！”罗允喊道。

陈济雍的土石流星已经到了。五枚土块从不同方向砸向石勇，石勇举锤格挡，砸飞了三枚，第四枚砸在他胸口，打得他后退了一步，第五枚砸在他膝盖上，他单膝跪地，战锤杵在地上稳住身形。

“再来！”陈济雍一挥手，又是五枚土块飞出去。

石勇咬着牙，硬扛着土块的轰击，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不是不想冲，是冲不动——冰雾和土石流星的双重压制让他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进攻了。

沉亦深吸一口气，催动武魂。黑色的毛皮复盖全身，双眼变成金色的竖瞳，三圈魂环亮起——两黄一紫。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朝罗允冲去。

但他的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不是他不想快，是场地不允许。冰雾复盖了整个斗魂台，让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紧。

而且土墙还没完全撤掉。几块残墙立在台面上，打乱了他的冲锋路线。他不得不不断变向，绕过墙体，这让他的速度进一步降低。

沉亦的第二魂环亮起。紫色的光芒在利爪上流转，黑色的爪刃上多了一层暗紫色的光晕。这是他的第二魂技，暗影爪。

他从侧面切入，直扑罗允。

罗允没有躲。

他抬起右臂，硬接了沉亦这一爪。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台上，沉亦的爪子被罗允结结实实地挡下，并且看起来没有对罗允造成太大的伤害。

沉亦的眼睛瞪大了。

下一秒，罗允的反击到了。他一拳砸向沉亦的胸口。

沉亦成功躲过了危险的攻击，但是肩部还是被拳风擦到一点边。

沉亦手臂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看着罗允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从容和审视，而是凝重。

“你的身体……”他低声说，“什么怪物。”

罗允没有说话，收回拳头，冰雾从他身边涌出，朝沉亦罩去。

沉亦没有再冲。他后退了几步，退到冰雾边缘。

沉亦的目光扫过场中。石勇被陈济雍的土石流星砸得节节后退，虽然还没倒，但已经没了进攻能力。金巧儿的迟缓光环控住了苏小晚，但苏小晚的速度依然比石勇快，正在和他周旋。

苏小晚！

沉亦脚下一蹬，化为黑影，绕过罗允，朝苏小晚冲去。

苏小晚正和石勇缠斗，馀光瞥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心里一紧。

沉亦的利爪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