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凡人之躯，直面神明。虽死，其志可嘉。七杀剑断，剑道不朽

碎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对于一名剑修来说，碎剑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画面中，嘉陵关的战场已经被一股恐怖的紫色雾气所笼罩。

那不是魂力，那是神力！

天空中，比比东身穿罗刹魔镰神装，背后的八柄巨大镰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她已经成神了！罗刹神！

而在她对面，唐三浑身浴血，海神三叉戟光芒黯淡，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唐三，受死吧！”

比比东手中的罗刹魔镰挥下，一道足以撕裂整个嘉陵关的紫色神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斩向了唐三。

这一击，是神的一击。凡人触之即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一道是化作骨龙的古榕。

另一道，则是人剑合一的尘心。

“老骨头，这辈子还没赢过你，这次……比比谁快！”

画面中的尘心，脸上带着一抹决绝的笑意。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魂力，所有的生命力，甚至燃烧了自己的灵魂。

手中的七杀剑，爆发出了这辈子最璀灿的光芒。

“七杀……惊天！”

那一刻，他化作了一颗流星，迎向了那道不可一世的神光。

轰——！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在绝对的神力面前，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依然脆弱得象一张纸。

画面特写定格在七杀剑与罗刹魔镰碰撞的那一瞬间。

“咔嚓。”

那柄伴随了尘心一生，号称天下第一攻击的七杀剑，在那恐怖的神力侵蚀下，寸寸崩裂。

剑碎。

人亡。

尘心的身影在紫色的神光中瞬间消融，只留下了最后那个决绝而又遗撼的眼神。

那是对这世间的眷恋，也是对凡人无法跨越神之鸿沟的无奈。

与此同时，旁边的骨龙也被神光绞碎，化为漫天骨粉。

两位七宝琉璃宗的守护神，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为了给唐三争取那不到一秒的喘息时间。

【评价：以凡人之躯，直面神明。虽死，其志可嘉。七杀剑断，剑道不朽。】

画面缓缓暗淡下去，最终归于虚无。

现实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七宝琉璃宗，后山。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长空。

宁风致再也维持不住宗主的仪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草皮，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剑叔……骨叔……”宁风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最倚重的两位长辈，七宝琉璃宗的两根擎天柱，在未来，双双陨落，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宁风致浑身颤斗，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没了剑骨斗罗，七宝琉璃宗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一旁，古榕呆呆地看着天空，眼框通红。

他没有哭，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尘心。

尘心依旧站得笔直，只是那只握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老剑人……”古榕声音有些哽咽，“咱们俩……最后是一起走的？”

尘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那一丝波动。

“恩。”尘心淡淡地应了一声，“至少，黄泉路上，你不孤单。而且……是为了救人而死，死得其所。”

“屁的死得其所！”古榕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旁边的巨石上，巨石瞬间粉碎，“那是神！那是罗刹神！我们两个老家伙去送死，就为了挡那一下？那个唐三……值得吗？”

尘心睁开眼，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值不值得，那是未来的我们做出的选择。既然做了，便不后悔。只是……”

他看向宁风致那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风致，别哭了。”尘心走到宁风致面前，仅剩的左手（注：此时还未断臂，是左手拍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没死呢。既然天幕让我们看到了未来，那就是给了我们改命的机会。”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东看着画面中那个成神的自己，看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眼中的疯狂与野心彻底被点燃。

“哈哈哈哈！罗刹神！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比比东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尘心？古榕？不过是蝼蚁罢了！我想杀便杀！”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下方禁若寒蝉的众长老。

“未来的我，将君临天下！谁能阻我？！”

史莱克学院。

唐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窖。

他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为了救自己而灰飞烟灭的老人，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剑斗罗前辈……骨斗罗前辈……”

唐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这两位纵横天下的强者，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那可是粉身碎骨啊！

小舞紧紧抱着唐三，也是哭得梨花带雨：“三哥……他们……他们好伟大。”

弗兰德和赵无极摘下了眼镜，默默地擦拭着眼角。

而虽然立场不同，但这种为了后辈舍生忘死的精神，足以赢得任何人的尊重。

天斗城，醉月楼。

包厢内，原本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雪崩早已没了刚才的兴奋劲，此刻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圈有些发红。

“死了？都死了？”雪崩喃喃自语，“那么厉害的剑斗罗，连神的一招都接不住？那我们还打什么？只要比比东成了神，这天下不就是她的了吗？”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空气中。凡人再强，在神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蚂蚁。

苏明静静地看着窗外，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他看着天幕上那碎裂的七杀剑，眼神中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人与神的差距，确实是一道鸿沟。”苏明轻声说道，声音低沉，“九十七级，在凡人中已是巅峰，但在神面前，甚至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正在疯狂计算着自己那几个模板的进度。

钟离……白厄……凯文……荒天帝……

“还好我有挂。”苏明心中暗道，“如果我也只是个土着魂师，看到这一幕，恐怕真的要绝望了。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颓废的雪崩，突然笑了笑，伸手拿起酒壶，给雪崩倒了一杯酒。

“四皇子，别丧气。”

苏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神又如何？神也是从人修炼上去的。比比东能成神，唐三也能成神。而且……”

苏明端起酒杯，对着天幕上那还未散去的剑意，遥遥一敬，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连神都无法粉碎的。比如……这宁折不弯的剑骨。”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雪崩。

此时，天幕之上的画面彻底消失，那碎裂的七杀剑化作漫天星光，缓缓洒落。

而在这星光散尽的尽头，新的金光正在蕴酿。

第十八名已是如此悲壮与震撼，

那接下来的第十七名，又将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