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校花石楠
书名:徐徐绘春时 作者:公羊伯
第四十八章 校花石楠
小春气得不行:“你现在就买——”
话音未落,贺时凛就当着小春的面推开了A05虚掩的门。
小春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亮堂的客厅里,此刻已经摆放着几件极简风格的家具。地上散落着摊平的包装箱和安装工具,甚至还有几双劳保手套。
很显然,这些家具都是他刚刚亲手安装好的。
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家具纸箱靠在墙边,处于待安装的状态。看包装上写的,应该是落地柜。
小春顿时没了话说。
早就说过,贺时凛的人设是“滴水不漏”。以他的先见和缜密,怎么轮得到小春来提醒他买家具的事儿。
这人的工作永远是做在前面的。说他是快人一步,都算是谦虚保守。
“进去看看。”贺时凛说。“如果发现缺什么,马上跟我说一声,随时给你补上。我就住对面。”
小春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贺时凛是从对门的A06里走出来的。
所以……他实际上把本单元的一层两间房,全都给买下来了?!
几天前他还住公司呢!这个行动力也太可怕了吧。
贺时凛看着独自头脑爆炸的小春,道:“还有一个落地柜没装起来,我先继续去干活了。你也别发呆了,一起进来吧。”
小春头晕晕的,跟在贺时凛身后走进了房间。贺时凛一手一个,把剩下的两个箱子拖进了里面的屋子。
小春看向客厅。宽敞明亮的客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修,只有净色的墙面和木地板。深蓝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放着,奠定了整个房间让人安心的主基调。沙发后的整面墙上,都打好了书柜,想放多少资料都有地方。
然而,占据客厅最明显位置的,是一张巨大的平板桌子。
小春主观上想把它认定为餐桌,但它的设计又实在是不太象。毕竟上面还装着集线槽,很显然是作为办公用桌的。
其豪气的面宽,足以让6个人同时伏案工作了。
小春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果然,那边已经有一张圆桌占住了餐桌的位置。
所以,这张巨型桌子,无疑是贺时凛亲自为小春挑选的办公桌了……
正所谓桌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办公桌这么大,让人无端联想到以后的工作量可能也会与之匹配。小春的眉头跳了跳,压下心中的不安感,又到处去看了看。
厨房,所有的电器设施一应俱全。从电冰箱到蒸烤箱,从净水机到洗碗机。
小春特意打开了碗橱看了看,发现贺时凛连全套的餐具都没忘了准备。
再看阳台,洗衣机严丝合缝地安装在了洗衣柜里,洗手间更是弄得亮闪闪。
还有一间原本作为书房的房间,现在看来是预留出来的设备间。
如此高标准的工作室,按照小春的看法,已经没有缺什么了。
现在就只剩下一间卧室,贺时凛正在里面装仅剩的落地柜。
小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还是没敢直接进去。不知为什么,她今天一靠近那间卧室,脸上就会有点发烧。
说起来,她跟贺时凛的关系,绝对算得上是熟悉。两人认识的这几个月以来,还真是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按理说独处的时间和机会一点都不少,小春此前也从未感受过异样。
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就是这么不淡定。
小春思来想去,决定用辛勤的劳动破除自己脑内的各种胡思乱想。
她先把散落在客厅里的包装纸盒与塑料袋全部清理出去,又冲到阳台汰洗了好几条抹布,从厨房开始擦起,把整个目力所及的地方全部都擦洗得亮闪闪。
等到小春连地板都拖了三四遍后,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还能耗费体力的地方了。
几乎就在同时,贺时凛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落地柜装好了,要不要进来看看?”
小春揪住了手中的抹布。
该死,这下子逃不掉了呢。
小春磨磨蹭蹭,又给自己拖延出了洗一条抹布的时间。她尽力说服自己,就当是进去验收贺时凛的安装成果,顺便也把里面的家具擦擦。
哄了自己半天,小春总算是踏进了那间朝南卧室。
然而千辛万苦做好的心理建设,就在她看见贺时凛的第一眼,瞬间崩塌。
春暖花开的节气,又是阳光明媚的朝南房间。贺时凛自然而然地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TEE在干活。
一层薄薄的汗,在温暖的空气中蒸腾为轻雾一样的水汽,混合著他身上清爽的香味,如同一种奇异的香氛。贺时凛精壮胸肌的线条,在阳光半透而过的白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小春顿时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就在理智差点被贺时凛拖入旋涡之前,小春及时将手中的抹布举了起来,阻隔了贺时凛望过来的视线。
小春盯着眼前的抹布,使劲按下自己的情绪。不可以沉迷贺时凛,这不合适。
“你这是要给自己留点悬念?”贺时凛的声音隔着抹布传来。
小春闷闷不乐地回答:“你先把衣服穿上。”
贺时凛的声音透着疑惑:“我穿着呢。”
小春:“穿厚点。”
贺时凛好脾气地回答:“我对你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但唯独这个不行。真的很热。”
小春没招了,把抹布扒拉下来:“行行行……”
没想到,贺时凛的脸居然近在咫尺——他刚才趁着小春挡住脸的功夫,居然悄无声息地凑近了这么多。
小春心头一惊,赶紧想拉开些距离。然而她的腿脚没能立刻跟得上使唤,左脚绊住了柜子脚,眼看就要向后倒过去。
贺时凛反应够快,伸手一拉,反手就把即将后脑勺着地的小春拽回了原处。
小春天旋地转地向后软倒,靠在了刚刚组装好的矮柜上。贺时凛被她带得身体前倾,一只手还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得已支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如果有人在一边拍摄的话,这就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壁咚”情节。
气氛一时陷入了寂静。唯有挂在卧室外面的壁钟秒针,在沙沙作响。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贺时凛沉默的垂眸而视中,小春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变化——她的喉头在一点点干涸,心跳一声接着一声,逐渐放大,直到淹没了秒针的声音,甚至逐渐淹没了天地间的每一丝声响。
“你……你不要,”小春试图抬起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把贺时凛推开。“你不要这样……看我。”
贺时凛的声线低沉:“那你教我,要怎么看你?”
小春此时有种轻微的窒息感。她几乎没有思考,回答道:“平视——”
话音未落,贺时凛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半人高的矮柜顶上。然后,他微微弯下腰来,英俊无俦的面孔从未离得这样近过。
小春本能地伸出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为自己营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但还是太近了。
两人的瞳孔之间,已经形成了世界上最小范围的真空。
贺时凛低声:“这样的平视,可以吗?”
小春的理智一瞬间蒸发。
是时候了,只能趁现在了。她要把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问清楚。
小春微微闭上眼睛:“有件事你要认真地回答我。”
贺时凛嗯了一声,一种让人战栗的震感沿着小春的手臂传导过来。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我在网上偶然看到了,说你暗恋一个女孩子很多年,是你们思源大学艺术学院的,”小春闭着眼睛,几乎贯口一般地说了出来。“据说是校花。”
贺时凛顿了顿:“这是从哪传出来的消息?”
小春睁开一只眼睛,状如假寐小猫:“这不重要。”
贺时凛答:“可我们学校根本没有艺术学院啊。”
小春立刻睁开了另一只眼睛。“什么?”
贺时凛平静地向她点了点头。“没有。艺术学院。”
啊这。
“不过校花的确是有的。”贺时凛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叫石楠。”
小春心头打了个突。
石楠?这个名字听起来,果然有种漂亮女孩子的气息。
贺时凛的表情逐渐从平静转换为些微的嫌恶:“石楠,一种植物。”
小春:“?”
“你问校花嘛。就是石楠花。大家公认的。”
小春:“这么个校花吗?!”
“不知道是谁这么喜欢石楠花,整个学校里都快种满了。”贺时凛的眉头越皱越深。“一到每年开花的时候,那个味儿啊……”
小春:“??”
“我数过,全校一共有82棵石楠树。到底是谁在支持石楠花进校园?全校人都恨透了校花啊,能不能听听大家的心声?”
小春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双手也无力地从贺时凛身上垂了下来。迟来的精神崩溃,逐渐席卷了她的身心。
“那个,没啥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小春用半死的声音说。“太丢脸了,我要去死一段时间。”
贺时凛拦住想要跳下柜子的小春。“等一下,还有个事。”
小春疑惑地回过头。
贺时凛屈指,十分迅速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沾了点墙灰。”
小春立刻发出了水壶烧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