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很不错，只是遇到了我而已。

“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赫凡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黄色的百年魂环。

那魂环从脚下升起，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发生了翻天复地的改变。

原来那个普普通通、放在人群中都不会被认出的少年，在这一刻象是换了一个人。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迸发出强烈的战斗欲望，象是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他的武魂附体的特征，肌肉微微隆起，脊背弓起，整个人象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的变化让一班的学员都有些意外。

“张赫凡？就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从来不说话的男生？”

“他的武魂是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家伙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窃窃私语在队列中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场上的形势吸引了注意力。

张赫凡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本体已经冲到了李青面前。一秒武魂是疾风狼，一种以速度和爆发力见长的兽武魂，虽然不是顶级武魂，但在十八级的加持下，全力冲刺的速度已经相当惊人。

他的右臂上凝聚出一层青色的光芒，五指并拢成刀，直取李青的胸口。

这一击没有留手，但也没有下死手，力道控制在“击退但不伤人”的范围内。作为一个十八级的敏攻系魂师，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相当精准。

队列之中，刚有人想要出声提醒李青小心，话还没有出口，场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李青并没有释放魂环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湛蓝缎带复在眼上，面色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张赫凡的手刀距离他的胸口已经不到一尺，那青色的光芒在他的运动服上投下一片阴影，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一击就会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李青消失了。

准确地说，他不是消失了，而是化作了一道风。

那道风从原地卷起，带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张赫凡的手刀擦着李青的衣袖划过，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那青色的光芒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却只切到了一片虚无。

张赫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还在向前冲，惯性带着他无法立刻停下，但他已经感知不到李青的气息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个白发少年象是融化在风中一样，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几乎是一瞬间，李青便已经来到了张赫凡的身后。

没有魂环闪铄，没有魂力波动，就象是一阵风吹过，人已经从前面到了后面。

在张赫凡还未停下的情况下，李青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那力道不大，只是顺着张赫凡前冲的方向加了一点劲，让本就难以刹停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你输了。”

张赫凡跟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刚才位置上的李青。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从发起冲锋到落败，他甚至没有看清李青是如何移动的。

十八级的敏攻系魂师，以速度见长的疾风狼武魂，在对手面前连衣角都没有摸到。

如果李青想要伤他，刚才那一掌推的不是后背，而是后心。

如果那一掌用上魂力，他现在就不是站着发呆，而是趴在地上吐血了。

张赫凡看着李青那张平静的面孔，看着他蒙在眼上的湛蓝缎带，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中的那团火象是被一盆冷水浇熄，战意直接消散一空，恢复了那死水一般的模样。

他无奈地耸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张赫凡回到队列中，站到了同伴的身边。他的脸上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认清差距后的平静。

十八级和三十二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和勇气就能弥补的，这一点，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李青脸上带着笑意，面朝张赫凡的方向，语气温和而真诚：“你很不错，只是遇到了我而已。”

这句话在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是一种挑衅，一种眩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但在李青口中说出，无论是身为对手的张赫凡，还是新生一班的全体同学，又或是站在一旁的班主任叶璎珞看来，都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陈述。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比起那些打赢之后还要冷嘲热讽的胜利者，李青这种发自内心的、毫无眩耀之意的真诚，反而让一班的学员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差距。

他不是在装，他是真的觉得张赫凡不错，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这个事实就是，张赫凡很不错，但遇到了他，所以输了。

叶璎珞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场上的情景，嘴角微微上扬。

她并没有什么能够评价的，毕竟太快结束了。

整个比试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张赫凡在冲锋。

她带的是一班，是东海学院中级部最好的班级，这些学生都是各自初级学院的佼佼者，哪一个不是被老师夸着长大的？

让他们认清差距、认清现实，比多教他们如何更好使用魂技更有用。

叶璎珞走上前两步，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第一轮失败的同学走到那边去。”

她指了指训练场的东侧，那里有一排长椅，是给等待观战的学员准备的。张赫凡和在刚才的比试中落败的林惜月等人走向东侧，在长椅上坐下。

训练场的中央空了出来，只剩下几片被踩踏过的痕迹。

叶璎珞目光扫过剩馀的同学，拿起手中的名单，念出了下一组对决的名字：“第二轮，周思羽对张扬子。”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周思羽走在前面，红发在阳光下象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自信。他从第一排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扫过站在场边的张扬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张扬子从队列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极为消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象是一副衣架子挂着几块布料。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脸色平淡，眼神阴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阴暗的气息，象是一只从黑暗中走出的幻影。

两人在场中央站定，相距大约十步。

周思羽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张扬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挑：“张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咱们了。”

张扬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思羽也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张扬子这副死人脸。他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做好了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