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坟头供品

这个故事发生在2006年秋天，河南一个叫柳家湾的村子。

村里有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叫刘铁柱，一个叫王小宝，都在上小学四年级。

那天放学，俩人在村里疯玩，等想起回家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回家必须经过村西头的坟地，那里堆著许多老坟，还有刚下葬没几天的新坟。

俩人一边打闹一边往前走，王小宝眼睛尖，突然指著不远处喊：“铁柱，你看，那边有个新坟！”

刘铁柱顺着方向一看，果然，荒草地里凸起一座新坟。

坟土还是新鲜的，前面摆着苹果、梨、馒头。

俩人年纪虽小，胆子却大，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觉得新鲜，径直走到坟旁边。

王小宝蹲下身，盯着供桌上的苹果，伸手就想去拿。

刘铁柱赶紧拉他：“别碰，大人们说了，坟前的东西不能吃，会出事的。”

王小宝满不在乎，一把甩开他的手：“出啥事，都是大人吓唬小孩的，不吃白不吃。”

说完，他抓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张嘴就啃，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苹果，他还不满足，又把坟前的馒头拿起来掰碎，随手扔在地上，接着一脚把装供品的碗踢翻，水果、点心撒了一地。

他还得意洋洋地在供品上狠狠碾了几脚，一边碾一边笑：“你看，我这不啥事都没有？”

刘铁柱吓得声音都发抖了：“你，你这个臭傻比，对死人不尊敬，会遭报应的！”

王小宝哈哈大笑：“报应个屁，我看谁敢来！”

折腾够了，俩人才往家走。

刘铁柱一路心里发慌，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跟着。

回到家，王小宝刚进门，就不对劲了。

晚饭端上桌，他直接伸手抓菜，往嘴里猛塞，眼神发直，谁喊他都不答应。

他娘王秀莲看傻了，赶紧说：“小宝，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可王小宝依旧像没听见一样，一口气把桌上两盘菜全吃光，米饭扒了两大碗，然后一声不吭，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王秀莲越看越不对劲，跟他爹王老栓说：“孩子今天咋了？跟丢了魂一样。”

王老栓只当是孩子玩累了，随口说：“可能累著，睡一宿就好了。”

可没过一小时，房间里突然传来王小宝的惨叫声。

夫妻俩赶紧冲进去，只见王小宝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浑身发烫，双手死死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滚，哭着喊：“疼！我肚子好疼！”

王秀莲伸手一摸，孩子烧得烫手，她赶紧拿湿毛巾敷额头，又找家里备的退烧药喂下去。

夫妻俩守着孩子折腾了大半夜，高烧一点没退，肚子反而疼得更厉害，王小宝哭得嗓子都哑了。

王秀莲急得直哭，抓着王小宝的手问：“你到底咋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脏东西？”

王小宝疼得眼泪直流，这才断断续续，把放学路上吃坟前供品、踢翻供桌的事全说了。

夫妻俩听完，后背直冒冷汗。

那片坟地，前天刚下葬的是村里无儿无女的孤老头张老汉。

谁能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敢去糟蹋他的供品。

王秀莲当场就哭了：“作死啊，你这逼崽子，怎么敢做这种事！”

王老栓赶紧说：“别骂了，我去请村南头的李婆婆，她懂这些，能救孩子！”

王老栓连夜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把七十多岁的李婆婆请来了。

李婆婆走进屋，看了看床上的王小宝，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长叹一口气：“这逼崽子，抢了逝者的吃食，还故意糟蹋，人家能不生气吗？这是被张老汉的怨气缠上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王小宝突然猛地跳下床，脸色发紫，表情凶狠，眼神完全不像个孩子。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又苍老：“我一辈子孤苦伶仃，死后村里人就给摆了这点供品，他还抢我的、踩我的，太欺负人了！我不能饶他！”

夫妻俩吓得腿都软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李婆婆赶紧上前，好声好气劝：“老张啊，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受罪了。”

王小宝歪著脖子，表情更加狰狞：“一句不懂事就完了？我就要折磨他！”

李婆婆见对方不依不饶，语气也沉了下来：“老张，孩子已经发高烧、肚子疼，折磨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一定带孩子去你坟前磕头认错，重新摆供品，给你烧纸钱。

你要再没完没了的，就别老婆子我上手段了。”

说完，李婆婆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了皮的大蒜。

下一秒，王小宝身子猛地一抽，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紧接着，屋里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慢慢飘向门口，渐渐消失不见了。

夫妻俩吓得一身冷汗。

李婆婆把大蒜装回口袋，说：“他走了，明天一早，一定要带足供品、香纸，去坟前好好道歉，让孩子磕三个响头。”

没过多久，王小宝慢慢醒了过来，肚子不疼了，高烧也退了不少，就是脸色苍白，浑身没力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老栓和王秀莲就准备了供品，有水果、点心、馒头，还有一大堆香纸、纸钱，拉着王小宝，直奔坟地。

到了张老汉坟前，夫妻俩把供品摆得整整齐齐，点燃香和纸钱，让王小宝恭恭敬敬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王小宝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小声说：“张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来也怪，当天下午，王小宝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精神头也足了。

从那以后，王小宝彻底变了，再也不敢嘴馋，再也不敢对坟头有半点不敬。

每次路过坟地，都低着头，快步走开，连看都不敢看。

长大以后，王小宝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经常把这件事讲给孩子听，一遍又一遍叮嘱：“做人一定要心存敬畏，死者为大，坟前的东西不能碰，不能拿，更不能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