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拖住，就赢了

平衡。

这两个字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他们最怕的是饿死鬼被吞。

可现在，饿死鬼终于和张东尸体，和鬼湖形成了对抗。

这不是胜利，但这是拖住了。

只要拖住，黑棺里的女尸苏醒就会受到影响。

只要拖住，鬼湖就不能轻易扩张。

只要拖住，杨间那边就还有时间。

老人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色很疲惫。

短短十分钟，他象是老了十岁。

“志愿者还有多少？”

“第一批几乎全部失联。”

“第二批正在靠近。”

老人沉默了一下。

“停止后续投入。”

指挥员一愣：“可是饿死鬼还可以继续吞噬……”

老人摇头。

“够了。”

“现在它已经能抗衡张东，再继续喂下去，未必还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让剩下的人撤。”

这句话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怕老人继续下令，也怕自己必须继续执行。

命令传出。

第二批志愿者中，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进入最危险局域。

他们接到撤离命令时，许多人愣住了。

有人坐在地上大哭。

有人转身就跑。

也有人看着远处黑水，久久没有动。

不是他们不怕死。

而是那些已经进去的人，回不来了。

活下来的人，会记住他们。

鬼湖战场上，饿死鬼与张东尸体还在僵持。

黑棺震动不断。

女尸依旧在里面。

可棺材板没有打开。

张东尸体的抹除被阴影挡住。

鬼湖的拖拽被吞噬削弱。

饿死鬼无法越过张东去吃黑棺。

张东也无法象刚才那样将饿死鬼拖入湖底。

双方象两座正在互相碾压的大山。

谁也不能立刻压倒谁。

黑水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

很慢。

慢到几乎停滞。

总部里，有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就听监控员低声说道：“黑棺苏醒程度还在上升，只是速度下降了。”

会议室再次安静。

是啊。

只是拖住。

不是解决。

黑棺里的女尸还在醒。

张东的尸体依旧站在鬼湖中。

饿死鬼已经成长成完整形态。

这一片战场，任何一个东西失控，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们只是用无数条命，把最坏的结局往后推了一点。

秦桃桃看着屏幕。

画面里，阴影与黑水交织。

张东尸体站在其中，象一具不会倒下的死神。

黑棺在他身后震动。

饿死鬼在他面前吞噬。

她忽然觉得很荒谬。

人类想要活下去，竟然要依靠一只饿死鬼。

要把其他厉鬼送到它嘴边。

要祈祷它更强一点。

可这就是现实。

灵异时代的现实从来没有干净的选择。

能活下来，就已经很难。

一个工作人员走到秦桃桃身边，低声道：“杨间那边还没有消息。”

秦桃桃沉默片刻。

“继续封锁消息。”

“鬼画没有结束前，不要让他分心。”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秦桃桃却知道，这种封锁瞒不了太久。

杨间不是普通人。

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可至少现在，他们必须撑住。

不能把所有重量都压到他一个人身上。

哪怕最后仍然需要他回来收场。

至少在那之前，九州不能倒。

黑水边缘。

风更冷了。

那些志愿者留下的设备散落在地上。

有些还在播放声音。

有些已经被水淹没。

一只断掉的手套漂在水面上，很快沉下去。

没有墓碑。

没有名字。

甚至很多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可他们做的事，已经改变了战场。

饿死鬼的阴影仍在扩张。

它每一次蠕动，都会吞掉一部分鬼湖里的灵异。

张东尸体每一次抬手，也会抹掉它的一部分身体。

双方互相消耗。

互相压制。

黑棺里的敲击声依旧存在。

咚。

咚。

咚。

只是比刚才慢了一些。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总部会议室里，老人看着屏幕，缓缓说道：“记录所有参与者姓名。”

“家属最高等级安置。”

“他们不是牺牲在普通战场。”

“他们是替九州，把鬼引向了鬼。”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句话。

屏幕上，灵异波动曲线依旧疯狂跳动。

红色，黑色，灰色，纠缠在一起。

饿死鬼不再下沉。

张东尸体不再前进。

鬼湖的扩张被硬生生卡住。

这一场以活人为诱饵的行动，终于换来了结果。

惨烈。

却有效。

而在那片黑水中央，完整形态的饿死鬼缓缓张开了不存在的嘴。

阴影翻滚，饥饿无声扩散。

它盯着张东尸体。

也盯着张东身后的黑棺。

它仍然想吃。

鬼湖也仍然想拖它下去。

张东尸体依旧抬着手。

三者僵在一起。

象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没人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断。

也没人知道断掉之后，会砸向谁。

可至少这一刻。

鬼湖没有赢。

黑棺没有开。

饿死鬼，也没有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