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信誉的算法
书名:重生八零,先踹了白眼狼儿女 作者:喜欢杨琴的杨排风
第二百六十四章 信誉的算法
陈潇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鲁班,精心设计了一套测量真理的尺规。结果,敌人直接买下了整座山,用权力将山的高度重新定义,然后用他亲手制造的尺子,名正言顺地证明了山的“巍峨”。
这套组合拳,打得他头晕目眩。
对方没有攻击“羲”,没有攻击他的代码,甚至没有伪造一个数据。他们只是利用了旧世界最强大的武器——资本与权力,堂堂正正地发动了一场“认知覆盖”战争。
他们污染了水源,然后指责所有喝水的人都病了。
“求是”系统,这个他寄予厚望的“事实对撞机”,此刻正沦为谎言的传声筒,将那份包装精美的“报告”奉为圭臬,赋予其极高的权重。
他不能关闭“求是”,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事实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必须反击。
但他要如何教一台绝对中立的机器,去分辨一篇来自牛津的论文,和一篇由空壳公司杜撰的报告之间,那看不见的区别?
机器能够识别格式,能够验证引用,但它无法理解“动机”。它不知道,有些知识的诞生,是为了启迪人类;而有些“知识”的诞生,只是为了服务于某个集团的利益。
知识,本应是无色的。
但当资本注入其中,它便染上了金钱的颜色。
颜色……
陈潇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坐直,目光死死地盯住屏幕上那家名为“全球数字生态与农业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的机构。
他无法教机器识别动机。
但他可以,教机器去追溯源头。
他可以为每一份“知识”,都打上一个“出身”的烙印。
他要为这个世界,创造一套全新的信誉算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落在了键盘上。这一次,他的指尖稳如磐石,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决意。
他没有修改“求是”,也没有去碰“阿哥拉”。
他在它们之上,种下了第四颗种子。
一颗,将作为整个事实裁决体系“最终解释器”的种子。
他将其命名为——“溯源”。
“溯源”的代码逻辑,简单到近乎粗暴。它像一个冷酷的私家侦探,只有一个任务:调查。
当任何一份“证据”被提交到“求是”空间时,“溯源”会自动激活。
它会像贪婪的章鱼,将无数触手伸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去挖掘这份证据背后的,一切关联信息。
它会调查发布机构:这家机构何时成立?注册资本多少?历史上有过哪些成果?董事会成员都是谁?
它会调查资金来源:这份研究由谁资助?是独立的学术基金,还是有明显利益相关的商业集团?资金的流向,经由几层空壳公司的转手?
它会调查作者背景:论文的作者,过往的学术履历如何?是否在公认的权威期刊上发表过文章?是否存在学术不端的历史?
它会调查传播路径:这份报告,最先由哪些媒体发布?这些媒体的控股方是谁?在传播过程中,哪些账号起到了“意见领袖”的作用?这些账号,是否与已知的公关公司有关联?
做完这一切,陈潇为“羲”的生长算法,增加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致命的一条规则。
他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信誉权重”。
“任何证据的‘证据链完整度’,必须乘以其发布源头在‘溯源’空间中的‘信誉权重’。”
信誉权重如何计算?
一个拥有百年历史,接受公共财政支持,成果斐然的大学,其信誉权重为“1”。
一个刚刚成立,资金来源不明,董事会成员与待证实事件有明显利益冲突的“研究中心”,其信誉权重为“0.01”。
一份证据,如果被一家以严谨着称的独立媒体报道,其权重不变。如果被一家有多次造假历史的媒体转发,其权重将被大幅削减。
当陈潇按下回车,为这条新规则赋予生命的瞬间。
“阿哥拉”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惊人的一幕。
那份之前还被奉为圭臬的,长达三百页的重磅报告,它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由“溯源”系统生成的,实时展开的“背景调查”链接。
人们好奇地点开。
一行行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机构名称:全球数字生态与农业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
【成立时间:8
【关联信息:“诺亚方舟基金会”董事会成员,与多家在此次辩论中涉及利益冲突的跨国农业、金融集团,存在高度重合。】
【传播分析:该报告在发布后一小时内,被17家主流媒体同时报道,其中15家媒体的控股方,可追溯至同一家投资联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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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调查报告的最下方,是一个由“溯源”系统自动计算出的,鲜红的数字。
【该证据来源‘信誉权重’:0.01】
下一秒,整个“求是”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那条原本因为这份报告而疯狂飙升的“证据链完整度”进度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猛地向后回缩。
它之前积累的所有“污染权重”,在这一刻,被乘以了0.01。
进度条,瞬间崩盘。
“阿哥拉”广场,一片寂静。
之前那些引用报告,大谈“数字圈地运动”的“专家”和“学者”,他们的观点光芒瞬间黯淡,变得可笑而无力。
人们看着那份被扒得底裤都不剩的调查报告,再看看那份包装精美的“研究成果”,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嘲弄。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对方的脸皮,连同背后的整套运作体系,都撕下来,放在聚光灯下,供全世界参观。
瑞士,庄园。
塞拉斯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面无血色地看着全息沙盘上,那颗名为“溯源”的,散发着冷光的种子,嘴唇微微颤抖。
“他……怎么敢……”
他精心策划的,足以颠倒黑白的阳谋,那场用资本和权力制造的信息洪水,被对方用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釜底抽薪。
园丁,没有试图去清理被污染的河水。
他直接在上游,建造了一个超级过滤器,并且把所有污染源的坐标,都公之于众。
他们制造信息洪水的行为,非但没有淹没真相,反而成为了“溯源”系统最完美的养料,让全世界都看清了,洪水,究竟从何而来。
“怪物……”将军失神地喃喃自语,“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怪物。”
塞拉斯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输了。
而且,输得体无完肤。
园丁,不但在规则内击败了他们,还顺手,为全世界的网民,上了一堂关于“如何识别高级宣传”的,价值万亿的公开课。
从今天起,“信誉”,将成为一种可以被量化的,冰冷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