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皮卷之谜

杀虎口的攻防战在第三天清晨打响。

郭琮亲自率领五千兵马，浩浩荡荡开到关隘外。他采纳了周墨的建议，没有立刻强攻，而是将大军分为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一路绕到侧面，试图攀登悬崖；还有一路埋伏在退路上，防止守军突围。

但他低估了杀虎口的防御，也低估了守军的决心。

赵横和王铁柱虽然兵力不足，但占据地利，又有充足的箭矢和滚石擂木。更关键的是，他们知道林峰的计划，只要守住三天，等黑狼部大军一到，郭琮就不得不回师救援，到时候危机自解。

所以第一天，郭琮的进攻全部被击退，损失了三百多人，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夜幕降临，郭琮在营帐中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五千人打不下一个两百人守的小关隘，传出去我郭琮的脸往哪搁？！”

众将低头不语。周墨劝道：“将军息怒。杀虎口地势险要，强攻确实不易。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等？我等得起吗？”郭琮烦躁地踱步，“黑狼部大军正在南下，最多两天就能到边墙。到时候如果我还在这里跟林峰耗着，大同就危险了！”

周墨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后一招——火攻。”

“火攻？”

“对。”周墨走到地图前，“杀虎口关隘多是木质结构，最怕火攻。我们可以趁夜派死士潜入，在关内四处纵火。只要火势一起，守军必然大乱，到时候大军趁乱攻城，必能一举而下。”

郭琮眼睛一亮：“好计！可是怎么潜入？赵横那老狐狸，肯定把各处都守得严严实实。”

周墨笑了：“将军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

“那个落英门的女弟子。”周墨压低声音，“我们俘虏的那个，叫青竹的。她虽然重伤，但还没死。我们可以用她做文章……”

郭琮明白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先生高见！就这么办！”

与此同时，大同城内。

林峰和柳红袖在秘密据点里，正对着那几张皮卷和海图苦思冥想。这些天，他们一边养伤，一边研究这些从各处得来的线索，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皮卷总共有三张：一张来自落英门，记载着“神陨之地”的传说和大致方位；一张来自七煞门，标注了沿海的秘密航线和据点；还有一张是林峰自己根据萨满洞穴中的壁画临摹的，上面画着九块圣眼碎片的分布图。

三张图拼在一起，再加上从幽冥道杀手那里逼问出的零碎信息，一个惊人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林郎，你看这里。”柳红袖指着拼合后的地图，“落英门皮卷上的‘蓬莱’标记，和七煞门海图上的这个岛屿位置完全吻合。而萨满壁画上，这个岛屿旁边画的就是圣眼碎片。”

林峰仔细比对，果然如此。三处不同的线索，指向的是同一个地方——东海深处的某个神秘岛屿。

“还有这里。”柳红袖又指向另一处，“落英门皮卷上说的‘三条波浪线托着一轮弯月’，在七煞门海图上对应的是一处暗礁区，旁边标注着‘海之门’。而萨满壁画上，这里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圣眼碎片。”

林峰脑中灵光一闪：“我明白了！‘海之门’不是具体的门，而是指进入那个神秘海域的入口。而这个入口，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可能就是圣眼碎片。”

“可是圣眼碎片有九块，分散在天下各处。”柳红袖皱眉，“就算集齐了，怎么用？难道要拿着九块碎片去那个漩涡？”

林峰沉思良久，忽然想起静安师太说过的话：“圣眼九分，散落天下。集齐之日，天门重开。”天门……难道“海之门”就是“天门”的入口？

如果是这样，那幽冥道主集齐圣眼碎片的目的，就不是简单的打开一扇门，而是要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个所谓的“神国”，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连林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结论，由不得他不信。

“红袖，”林峰缓缓道，“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仙吗？”

柳红袖愣了愣，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师门典籍记载，上古时期确实有‘天人’降临，传授先民知识，留下种种神迹。后来不知为何，‘天人’消失了，只留下一些遗迹和传说。”

“天人……”林峰咀嚼着这个词，“如果所谓的神仙，其实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呢？如果他们留下的圣眼碎片，其实就是通往他们世界的钥匙呢？”

柳红袖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幽冥道主要打开通往天外世界的通道？”

“不止是打开。”林峰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可能还想把那个世界的东西引过来。你记得那个杀手临死前说的话吗？‘迎接吾神归来，清洗这个污秽的世界’。他要迎接的，很可能就是那个世界的‘天人’。”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幽冥道主的图谋就太可怕了。一个能够跨越世界、留下圣眼碎片这种神物的文明，其力量绝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一旦通道打开，所谓的“神明归来”，对这个世界的生灵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阻止他。”柳红袖坚定地说，“不管圣眼碎片能打开什么，都不能让幽冥道主得逞。”

林峰点头，但心中忧虑更甚。幽冥道主武功深不可测，手下高手如云，而且隐藏在暗处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他林峰，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去阻止？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林峰立刻警觉，示意柳红袖噤声，自己悄悄走到窗边，从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此刻空无一人。但林峰的眼力远超常人，他注意到对面屋顶上，有一片瓦片的位置不太对——那是被人动过的痕迹。

有人监视！

林峰心中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他退回屋内，对柳红袖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必须立刻转移。这个据点已经不安全了。

就在他们收拾好行装，准备从后门离开时，前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敲门声很有节奏，三轻一重，是锦衣卫约定的暗号。

林峰示意柳红袖退后，自己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大人，是我，赵横。”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

林峰一愣。赵横不是在杀虎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听声音，好像受伤了？

他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只见赵横浑身是血，靠在门框上，胸口插着一支箭，眼看就要不行了。

“赵百户！”林峰连忙将他扶进来，“你怎么了？杀虎口出事了？”

赵横艰难地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封血书：“大人……杀虎口……失守了……郭琮用火攻……还抓了青竹姑娘……逼我们开门……王镇抚使他们……都战死了……只有我……拼死逃出来……报信……”

他说一句，吐一口血，说完时，已经气若游丝。

林峰和柳红袖如遭雷击。杀虎口失守？王铁柱战死？青竹被俘？

“青竹还活着吗？”柳红袖急问。

“活着……但……生不如死……”赵横眼中流出泪水，“郭琮那个畜生……把她……把她吊在关墙上……说要……要让大人您……亲眼看着她死……”

林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赵百户，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救青竹的。”林峰沉声道。

赵横摇摇头，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林峰的手：“大人……不要管我……快走……郭琮知道您在大同……已经派兵来搜了……他们……他们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搜！挨家挨户地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追兵来了！

林峰当机立断，背起赵横，对柳红袖道：“从后门走！”

三人刚出后门，前门就被撞开了。一队士兵冲进屋内，发现人已逃走，立刻大喊：“在这边！追！”

小巷里，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峰背着赵横，柳红袖持剑断后，三人且战且退。

但赵横伤势太重，背着他根本跑不快。很快，他们就被追兵围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林峰，束手就擒吧！”一个将领狞笑道，“郭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自己选，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把你剁成肉酱？”

林峰将赵横轻轻放下，拔出绣春刀，眼中寒光闪烁：“想抓我？那就来试试。”

柳红袖也长剑出鞘，与他背靠背站立。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此时，胡同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文渊带着一队衙役，快步走来。他身穿知府官服，面色威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人。

“王参将，你这是做什么？”陈文渊质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带兵在城中横行，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王参将一愣，连忙行礼：“陈大人，末将是奉郭将军之命，捉拿通敌叛国的逆贼林峰。此人就在此处，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林峰？”陈文渊皱眉，“本官怎么不知道朝廷有海捕文书？郭将军说林峰通敌，可有证据？可有圣旨？”

王参将语塞。郭琮出示的“圣旨”是密旨，不能公开。而且陈文渊是大同知府，名义上是地方最高长官，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陈文渊见状，冷哼一声：“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随便抓人。这些人，”他指了指林峰和柳红袖，“本官要带回去审问。如果真是逆贼，本官自会依法处置。王参将，请回吧。”

王参将犹豫片刻，但看陈文渊态度强硬，而且带的衙役人数也不少，硬拼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他咬了咬牙：“既然陈大人这么说，那末将就告退了。不过，郭将军那里……”

“郭将军那里，本官自会解释。”陈文渊挥挥手，“退下吧。”

王参将无奈，只得带兵退走。

等追兵走远，陈文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快步走到林峰面前：“林大人，您没事吧？”

“多谢陈大人解围。”林峰抱拳，“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大同。”

“去哪？”

“杀虎口。”林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救青竹，也要去……给铁柱他们报仇。”

陈文渊一惊：“大人，杀虎口现在在郭琮手中，您去就是送死啊！”

“未必。”林峰看向北方，“如果我没猜错，黑狼部的大军，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忽然升起了三道烽烟。

那是边关最高级别的警报——外敌入侵，边关告急！

黑狼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