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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鸭歪绣证往昔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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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鸭歪绣证往昔

黑瞎子正在冰箱里翻找能吃的——冰箱是老式单门的,门一开,一股混合著剩菜和过期食品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头也不回,随口答道:

“哦,那个啊,那是上次从西汉那个侯爵墓里带出来的啊呸!”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过来,在张子栗伸手去摸罐子之前,一把将罐子抱在怀里。

动作快得像抢银行,表情慌张得像被抓包的贼:

“不是!这是酸菜!我腌的酸菜!对,东北酸菜,可好吃了!特别下饭!你要不要尝尝?”

张子栗看看那个造型古朴、罐口封蜡、罐身沾土的“酸菜罐”,又看看黑瞎子脸上那可疑的慌张,小脸上写满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吗”的表情——虽然她看起来确实只有四五岁,但那眼神里的质疑,活像个经验丰富的古董鉴定专家。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一字一顿地问:

“干爹,西汉的酸菜,保质期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声音清脆,逻辑清晰。

黑瞎子:“”

他抱着罐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

最后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这个这是祖传的腌菜配方!对,祖传的!传了两千多年了!特别珍贵!”

他说著,慌慌张张地把罐子塞到沙发底下——那个位置已经堆了好几个类似的“酸菜罐”,颜色、造型各不相同,但共同点是都沾著土,都封著蜡。

张子栗的目光从沙发底移开,又落到了书架上。

她踮起脚,伸长小胳膊,去够摆在最上层的那个紫檀木盒子。

那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是深紫色的紫檀木,木质油润,一看就是上等料子。

盒盖上雕著繁复的云纹,纹路细腻,刀工精湛。

最特别的是盒盖上压着一枚铜钱——铜钱很普通,是普通的“乾隆通宝”,但系著铜钱的红绳,打结的方式和张起灵给她的那枚玉扣一模一样,是张家人特有的“金刚结”。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别动那个!”

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本能的紧张。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但已经晚了。

张子栗的小手碰到了盒子边缘。

盒子没锁,或者说,锁已经坏了很久了。

盖子只是虚掩著,被轻轻一碰,“啪嗒”一声,滑开了一条缝。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暗器,没有毒烟,没有怪虫,没有任何电影里常见的“开盒即死”的桥段。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小的、洗得发白的蓝色连体衣。

婴儿穿的款式,布料很薄,领口和袖口已经磨得起毛。

胸口的位置绣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黄鸭——针脚粗糙,鸭子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翅膀也绣歪了,但那黄色在褪色的蓝布上依然醒目。

衣服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很小,只有一寸见方,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紧闭着,像是在熟睡。

空气突然安静了。

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窗外的风声呜咽著穿过老旧的窗缝,发出尖细的哨音。

远处传来不知道哪家电视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黑瞎子站在那儿,脸上的嬉笑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

他走到书架前,蹲下身,和张子栗一起看着那件小衣服。

他没有立刻关上盒子,也没有把张子栗拉开。

他只是看着,墨镜后的眼睛盯着那件小小的衣服,盯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黄鸭,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良久,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盒子盖好。

动作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干爹,”张子栗小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谁的衣服?”

黑瞎子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老式的木框窗户关不严实,冷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动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橘红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了一下,又熄灭。

烟雾缭绕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在那一刻,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永远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的黑瞎子,而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个背负著沉重过往、把某些东西藏在最深处的、真实的人。

张子栗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布料很粗糙,带着烟草和尘土的气味。

她仰著小脸,看着他那张被烟雾模糊的侧脸,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干爹,这个小朋友他现在在哪里?”

黑瞎子低头看她。

墨镜后的眼睛是什么情绪,谁也看不到。

但那支烟在他指间停留了很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在风中微微颤抖,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掉在地上,碎成灰色的粉末。

他伸手,揉了揉张子栗的头发。

这次力气有点大,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一个很远很安全的地方。”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声带生了锈。

他掐灭烟,扔进窗台上的一个空易拉罐里。

然后转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沉默的背影只是一个错觉:

“好了,审问环节结束!现在进入美食环节——”

他拍了拍手,走到那个老旧的冰箱前,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掏出两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

“虽然干爹这儿只有方便面和火腿肠,但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个‘如何在方便面里加蛋不破’的绝活!这可是独门秘技,当年在古墓里练出来的,保证蛋黄完整,蛋白嫩滑,配上古法酿制的红烧牛肉味调料包,那滋味——啧,神仙来了都不换!”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介绍什么顶级珍馐。

张子栗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又恢复嬉笑的脸,看着他在狭窄的厨房里笨拙地烧水、拆方便面包装、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打鸡蛋。

她点了点头,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也没有再问关于那件小衣服、那个小朋友的任何问题。

有些故事,就像那些封在陶罐里的东西,或者叠在紫檀木盒子里的旧衣服,不需要打开,不需要追问,只需要知道它们在那里——沉重地、真实地在那里,像某种隐痛,像某种烙印,像岁月在生命里刻下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就像爸爸给的玉扣,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温温的,是暖的。

她知道,有些温暖,需要很多很多寒冷来交换。

有些笑容,需要很多很多沉默来支撑。

她走到沙发边,在那堆脏衣服里扒拉出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来,托著腮,看着黑瞎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水开了,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那块油腻的玻璃。

方便面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混合著火腿肠的咸香,在这个堆满“古董”的奇怪出租屋里,竟然生出一种荒诞的、却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干爹,”她突然开口,“我想学那个打鸡蛋不破的绝活。”

黑瞎子回头看她,墨镜上沾了点水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成啊!不过学费很贵的——你得再叫一声干爹,要甜一点的那种!”

张子栗眨了眨眼睛,然后清清嗓子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拉丝的麦芽糖。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笑得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行!这声够甜!够值钱!来,干爹倾囊相授!”

他转身继续煮面,背影在蒸汽里微微晃动。

张子栗坐在沙发上,小手摸著胸前的玉扣,眼睛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老居民楼里零星亮起几盏灯。

风声依旧,但这个堆满奇怪东西的小小空间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知道,爸爸会回来。

她也知道,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这块玉扣,有这个奇怪的出租屋,有这个会讲古墓里吃火锅的故事、会把石俑戴太阳镜、会把西汉陶罐当酸菜缸、会藏着一件旧婴儿衣服的——

干爹。

这就够了。

方便面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张子栗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摸摸肚子,又看看厨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晚饭果然是方便面。

而且是红烧牛肉味——那种最经典、最朴素、也最不会出错的方便面口味。

黑瞎子把两只大碗端到那张堆满杂物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拨开几个陶罐碎片,腾出一点空地。

“将就吃,”他把其中一碗推到张子栗面前,碗里除了面,还卧著一根切成片的火腿肠和一个勉强没破的荷包蛋,“明天带你去下馆子,吃正经的。”

他说著,自己端起另一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的懒人沙发上——那沙发是墨绿色的绒布面,已经磨损得起了球,里面填充的海绵也塌陷了大半,坐下去会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吸溜——”

他吃了一大口面,声音响亮,毫无形象可言。

张子栗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那是她从厨房拖过来的,木头凳面已经磨得光滑。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吃相很乖,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和这乱七八糟的出租屋格格不入,像误入废品回收站的小公主。

黑瞎子一边吃一边从墨镜上方打量她。

越看越觉得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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