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疑虑

面罩底下是宋徐良？！

张岚图难以置信地凑近，伸手用力扯了扯对方的脸颊。指尖传来真实的体温与弹性，这不是什么幻术，更不是面具。这确实是那张脸，上午还带着爽朗笑容、为他们指路的热心青年。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压低声音，像是自语，又像是质问：“故意把我们往庙那边引？”

“这个推测恐怕站不住脚。”洛尘缓缓俯身，从张岚图摊开的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支携带型手电筒。他按下开关，一道光束刺破昏暗，笔直地照向宋徐良的双眼。

光束下，那双失焦的眼睛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瞳孔，随即又因虚弱而涣散，但那一瞬间的生理反应清晰无误。

“瞳孔对光有反应。”洛尘关掉手电筒，声音平静：“还活得好好的，意识也没完全丧失。梁哥刚刚那几下的度把握很准。”

“如果他真的对我们有歹意，直接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不就好了？充满阴森氛围的旧建筑，倒像是我们这种外来客会喜欢的景点，问起来也合情合理。”

洛尘边检查边继续分析：“再配合三楼那种诡异的水下环境和早有准备的伏击，甚至可能形成前后夹击那我们三个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但实际上，他带我们去寺庙。”梁九生接过话，同时用手掌在宋徐良无神的眼前缓慢晃动了几下。

对方目光涣散，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聚焦反应，只是偶尔因身体的疼痛而轻微抽搐。

“应激性创伤，加上失血和可能的窒息。”洛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摇头：“他的意识现在处于自我保护性的封闭状态，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的话有任何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愈发昏暗的三楼：“与其等待，不如再上去看看。”

“话是没错可上面那环境怎么办？”张岚图看了眼通往三楼的楼梯，语气里带着犹豫：“我最多只能憋气一分钟。”

“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洛尘指了指地上瘫著的宋徐良：“瞧，这儿不就有一套现成的潜水装备么？三楼应该还飘着一套，够两个人用了。剩下来那个人刚好在一楼看着他。 ”

“从死人身上扒衣服吗？”张岚图有点犹豫，正在洛尘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补充道：“别忘了补刀，万一那家伙还活着呢？”

洛尘又看了看梁九生，这位更是干脆点了下头，毫无异议。他本来还以为会遇到什么道德纠纷方面的问题呢，结果看来，老调查员们在“利用现场资源”这件事上，确实都挺务实的。

“小洛，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拒绝吧？”大概是看出洛尘的想法，张岚图苦笑了一下：“这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你是没见过那个叫做维克菲尔德的调查员唉。他简直是个伪人，连机器人都比他更有人性。”

“能得到你这样评价的那一定是个高手，希望我以后别碰到。”洛尘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再耽搁，和梁九生一起迅速行动。从昏迷的宋徐良身上剥离潜水服的过程并不顺利，湿透的紧身衣料与失去意识的身体纠缠着，耗费了一些时间。

梁九生利落地套上它，动作熟练地检查著氧气瓶残量、面罩密封和通讯线路，显然对这种装备并不陌生。很快，他便从三楼水域将另一套潜水装备带了下来。

“我留下吧，”张岚图对两人摆摆手，语气无奈：“钉枪在上面跟锤子差不多，而且我水性也一般。”

“你有对讲机吗？”洛尘皱着眉套上潜水服，里面还残留着体温与汗水的微潮，此外还有微量的咸水——深渊之息的杰作——穿在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

“正打算给你们呢。”张岚图从背包里又掏出几支防水对讲机。洛尘有时候真怀疑他那背包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两个氧气瓶都还剩四十分钟左右的存量。”洛尘接过对讲机，瞥了一眼气压表，转头看向梁九生：“我们得抓紧了。”

伴随对方的点头，两人一起游向三楼。熟悉的浮力感与水流阻力再度包裹全身。光线透过破窗射入走廊，被折射成摇摆晃动的昏黄光柱，无数微尘在其中缓缓沉浮。

远处，那个被“深渊之息”击中的潜水者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阴影里，随水波微微晃动。尽管它的脸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某些特征：

被海风和日头长久灼晒留下的深棕色皮肤，眼角与额间刻着与年龄不甚相称的粗深皱纹。那是常年出海、眯眼望向烈日与波涛留下的印记。他的确是这儿的村民无误。

收回对尸体的关注，洛尘与梁九生对视一眼，后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分头搜索，保持可视距离。两人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在昏暗的水中分头向走廊两侧游去。

三楼所有的教室门都紧闭着，与其他楼层敞开的破败不同，这里显然被有意维持着封闭。两人在走廊内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物，最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些紧闭的房门。

“我们没时间，挨个开门。”梁九生简短的话语和清晰的吐字在这个声音模糊的环境居然成了种出乎意料的优势。

洛尘思忖片刻：“你上来的时候，那三个潜水员离哪扇门最近？”

梁九生立刻理解的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走廊中段一扇漆皮剥落、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的木门，同时快速游向门侧。

他一手握住生锈的门把，另一只手反握匕首，朝洛尘点了点头。洛尘会意，在他另一侧就位，手轻轻搭在门板上，随时准备应对门后的任何状况。

噶吱——

陈旧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沉闷的寂静，这扇门想必也受到了水压的影响，梁九生在开门时的动作显露出明显的吃力

“喂，等等。”

透过门缝，洛尘瞥见了内部景象的一角，他难以置信的低语着：

“这是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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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可以透露的情报：

梁九生的谜团结束奖励（第二次）：

【坚定不移】：你免疫因尸骸和残暴场景造成的理智损失，当你损失理智时，损失量降低。

——曾经有位调查员拥有着徒手与修格斯搏斗的战斗力直到他在应激疯狂中随机出六亲不认的狂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