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归处

糯糯听见这话才将小脑袋拔出来，仰头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用大拇指按了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胸腔里的憋闷散了许多，“糯糯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吗？”

糯糯摇头，“糯糯就是糯糯啊。”

“对，糯糯就是糯糯，”他抬手在糯糯的发顶碰了下，“也是爹爹的小宝贝。”

小家伙举起两只小手，合力抱着解雨臣的大手，再用小脸轻轻蹭著，“糯糯陪爹爹。”

解雨臣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终于懂张起灵为什么离不开糯糯了。

他垂眸看着费尽心思让他开心的小不点，声音放得极柔：“糯糯要和爹爹一起去见那个三爷爷吗？”

“好，糯糯一直在。”

“嗯，爹爹也一直在。”

解六拉开车门，解雨臣先下车，再将糯糯抱出来，“你先在外面等著。”

“是，”解六扫了一眼解雨臣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干脆利落回答道。

解雨臣抬头望向牌匾，所有的情绪早已收的干干净净。

我不是那个怕黑的小孩了。

过去的早就该过去。

他现在已经有了归处。

他解雨臣眨了下眼，抬脚迈进宅子，怀里抱着黏着他的小家伙。

吴三省听到解雨臣去而复返的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怎么了？落了东西？”

解雨臣看向他时，心中还是不可避免漫过一丝酸涩，“没落东西，有些事，需要和三叔单独聊聊。”

吴三省脸上的笑意忽然顿了一下，“行，那就去我书房说。”

到了书房，吴三省就眼神示意旁边的坎肩，将糯糯抱出去。

解雨臣面对着吴三省，“不用了，糯糯和我一起。”

吴三省挥了挥手，“行了，你和潘子去守着院门。”

坎肩一脸遗憾地和潘子去守院门。

糯糯朝着坎肩挥手，“坎肩叔叔再见。”

这几天都是白蛇和坎肩轮流看顾著糯糯，自然是熟稔。

吴三省将书房门带上，随后坐在解雨臣的对面，“小花，有什么直说。”

解雨臣没有先开口，而是先倒了杯白开水，吹了吹热气，试了下温度，才将杯沿抵在糯糯的嘴边。

小家伙大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解雨臣，听话地张嘴喝水。

吴三省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这父慈子孝的画面。

解雨臣看着糯糯小口小口喝着，心里的郁气也散了。

他将杯盖合上，放在桌面，杯底触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拿出手帕，又轻柔地将糯糯嘴边的水渍拭去，“还渴吗？”

糯糯疑惑地看向他的爹爹。

糯糯该渴吗？

但他还是乖乖回答：“糯糯不渴了哦。”

“嗯，”解雨臣轻应了一声。

“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父慈则子安，母慈则子孝。”

吴三省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头也没抬的解雨臣，下一秒又恢复如初，“小花这是在说自己和糯糯吗？”

解雨臣扯了扯嘴角，“三叔这不是已经听懂了吗，何必需要我这个子来戳破。”

“吴三省”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眼神直勾勾看着解雨臣，声音却沙哑了许多：“什么时候知道的？”

解雨臣终于抬起头，直视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纸，终归是包不了火。”

吴三省，哦不，应该是解连环垂眸看向解雨臣怀里的小家伙，眼神软和了许多，“从选择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这个觉悟。”

“觉悟？”解雨臣细细咀嚼著这两个字，语气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听起来十分的高大上。”

解连环听出他的含沙射影，喉结滚动了下，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两个字：“抱歉。”

解雨臣低下头，正好撞进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

小家伙那懵懂的眼神似乎击垮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又将他从深渊拉了回来。

糯糯皱着眉头，直勾勾盯着他爹爹眼神里的恍惚，小手轻轻拍著解雨臣的手背，“爹爹不怕不怕。”

“嗯，爹爹不怕，”解雨臣反手包住糯糯的小手。

解连环心中也弥漫着丝丝涩意，“小花。”

“三叔，我猜得到你们的盘算，但有些事，就是过不去。”

解雨臣轻轻吐了口气，多年来的执著与不安，似乎随着这口气彻底暴露在人前。

解连环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他重重叹了口气。

“但好在你身边多了个糯糯，也不算孤独了。”

解雨臣再次抬眸望向这个“陌生”的人，“但是过去的孤独永远存在。”

我总得给过去的那个解雨臣一个交代，即使现在我不再孤独。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从今以后，你只会是三叔，也只会是吴三省。”

解连环早就死了，他的父亲早已埋入黄土，现在的只是吴三省，也只有吴三省。

解雨臣拉开门，怀里的糯糯紧紧贴着他，隔着布料传给他无尽的温暖。

现在的他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他坚定地朝着宅子外走。

这一次的解雨臣有自己的选择权，他可以为以前的他声讨一句，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归属自由离开。

不会再有任何人成为阻拦，他也不会因为黑暗而停止脚步，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人。

糯糯紧紧贴著解雨臣，“爹爹，糯糯在哦。”

“爹爹知道，爹爹知道糯糯一直在。”

本该为了大局，他不该回来。

但有些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现在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还没有。

解雨臣抱着糯糯上车，目光落在这个毫无防备的小团子身上。

糯糯的成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汪家还在虎视眈眈。

他指尖轻拂小家伙的脸颊，“我们去找你其他爹爹好不好啊？”

小家伙仰头紧紧盯着解雨臣，眼中还流露出懵懂的担忧。

解雨臣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爹爹都不难过了，糯糯怎么还在担心啊？”

糯糯扯著解雨臣的衣角蒙住自己的小脸，“也是因为糯糯吗？”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会是因为糯糯呢。”

“爹爹也得谢谢糯糯让爹爹知道，”他伸手将糯糯脸上的衣服拿开，“知道了好多事。”

糯糯小手紧紧攥住，死活不让解雨臣拿开。

“这是怎么了？”解雨臣无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