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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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闻言，说道：“如此说来，洗去这黥面之刑，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至多算是小小的‘冒犯’。”

白素贞莞尔一笑，语气温和：“说起来，或许连‘冒犯’二字都算不上。如今绝地天通，天庭对凡间的影响日渐微弱，何必为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计较。”

这番话如同仙音入耳，胡媚娘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数百年的巨石，瞬间被人搬开了。

她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激动得身子都有些发颤，当即又要跪下：“若能得仙子施恩，媚娘愿此生为奴为婢，伺奉仙子左右，以报再造之恩！”

“倒不必如此见外。”白素贞摆了摆手，眼底带着暖意，“你我往后姐妹相称便是。只是你别忘了，此前答应要帮我们，在七宝山中寻到想要之物。”

“放心吧！”胡媚娘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对这奇宝山非常熟悉，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帮你们找到！”

白素贞含笑点头，牵起她的手：“随我来。”

她领着胡媚娘来到不远处一片开阔的山涯平台，此地毫无遮挡，姣洁的月光如银纱般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整片崖顶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素贞立于平台中央，素白衣袂在月华下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她仰望天心明月，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诵起清越的咒语：“月华昭昭，清辉濯尘；灵韵流转，焕颜归真！”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月亮的清辉骤然暴涨，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月心射下，落在白素贞指尖。

她顺势抬手一挥，光柱折射开来，化作漫天银纱，温柔地笼罩住胡媚娘的身形。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只觉得一股温凉纯净的力量渗透进

她脸庞上那道深可见骨、狰狞扭曲的暗红黥印，在月华的持续冲刷下，如同被清水洗去的污迹，开始一点点变淡、缩小。

与此同时，她原本粗糙暗沉的肌肤变得细腻光滑，如同上好的白瓷；五官的轮廓在月华中被微妙地

当最后一点黥印的痕迹也彻底消融在月光中时，笼罩着她的月华光柱才渐渐散去。

胡媚娘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忐忑地看向白素贞。

白素贞微微一笑，取出一面光华流转的琉璃宝镜递给她，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妹妹勿怪，方才施法时，姐姐不自觉地带入了些许自身的审美，对你的形貌略作调整。你若觉得不喜，我们还可再修改……”

胡媚娘接过镜子，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呆住了。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肤光胜雪，眉宇间竟与白素贞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更显娇憨活泼，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灵动的媚意。

她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忽而抿嘴浅笑，忽而俏皮眨眼，每一个表情都生动鲜活，美丽不可方物。

“满意！太满意了！”

她猛地放下镜子，抓住白素贞的手，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带着激动的哭腔，“姐姐，这……这真的是我吗？我从未想过，我竟能……能变得这般好看！”

白素贞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柔声道：“现在可以带我们去奇宝山寻宝了吗？“

“包在我身上！”胡媚娘拍着胸脯，信心满满，“七宝山的一草一木我都熟得很，定能帮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我就知道没有帮错人，我们要找的宝物叫做‘紫蕴龙王参’，我嗅到你身上有人参的味道，你大概跟紫蕴龙王参很熟吧？”

胡媚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们要找的是紫蕴龙王参？”

她攥紧新换上的素白裙裾，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你们找参老所为何事？“

“钱塘县瘟疫横行，需要他相助救人。“白素贞温声解释。

胡媚娘低头沉思，月光在她新生的姣好面容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参老平日最爱在听松崖赏云观星，我这就带你们去。“

胡媚娘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修行到了参老这般境界，缺的正是功德圆满。若能救下一城百姓，这份功德足以助他堪破最后关隘。

至于眼前的两人是不是真的为了钱塘百姓来的......她只能祈祷对方说的是真的。

每走几步，她都忍不住伸手轻触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如梦似幻的改变。

三人沿着蜿蜒山径前行，越往深山处，灵气越发浓郁。

胡媚娘轻车熟路地拨开垂落的紫藤，指着前方一处云雾缭绕的断崖：“前方就是听松崖了。”

话音未落，崖边一株紫气缭绕的老参突然颤动，竟化作一个紫袍老翁，转身就要没入云雾中。

“休走！”

白素贞似是早有预料，在那紫影欲动的刹那，皓腕轻翻，数道殷红如血的绳索已自袖中电射而出！

那红绳不过发丝粗细，却仿佛自有灵性，在空中发出细微的破空尖啸，迅速地缠向老翁双足脚踝。

这是专门针对人参精的法宝，一旦捆上再难逃脱。

老参翁被红绳缠住，气得白须直抖，指着胡媚娘怒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丫头！竟带人来害老夫！”

胡媚娘急得眼圈发红，连连摆手：“不是的参老，他们......”

白素贞上前一步，敛衽施礼：“参老误会了，小女子并无意伤害参老。钱塘县遭瘟毒肆虐，数十万百姓危在旦夕，特来求参老相助。”

老参翁冷笑：“老夫知道此事。但那瘟毒牵扯深广，就算把老夫这一身血肉都熬成汤药，也不够救满城百姓！”

他抚着长须，眼中尽是无奈，“此乃天数，强求不得。”

陈烬忽然开口：“若我说，我能让你取之不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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