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胖爷教做猴，来自底舱的撕裂声

海猴子扑下来时，沈乐乐颈子上的贴片才刚扯开一半。

那东西四肢压低，后肢狠蹬，踩得舱底铁皮发出一声闷响。

它没去管横在前头的张起灵，爪子直探，直奔吴邪护在身下的沈乐乐。

吴邪反应极快。

他右手抄著短铁棍，没往海猴子脑袋上抡，反倒借着力道往上一顶，死死卡进它下巴和胸口中间。

“低头！”

沈乐乐被他一把按在甲板上，磕得眼冒金星。

紧接着，顶上传来吴邪一声闷哼。

怪物的自重顺着铁棍全压了下来。

吴邪左肩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

他右手震得发麻，铁棍差点脱手，咬著牙死撑，愣是没让那张滴著水的长嘴往下压半寸。

海猴子喉咙里呼噜作响，腥臭的水汽直喷吴邪一脸。

沈乐乐哆嗦着摸到贴片边缘，用力一撕。

舒缓贴黏在指尖上。

【它真是冲这个味道来的！扔开，扔远点！】

吴邪扯著嗓子喊：“往左扔！”

沈乐乐脑子里一团乱，全凭本能把贴片朝左边甩。

小方块在半空翻了两下，啪地贴在一张翻倒的座椅靠背上。

海猴子正死压着吴邪，鼻子突然抽动，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往座椅那边偏了过去，往下压的爪子顿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张起灵侧身滑步，黑金古刀贴著吴邪后背斜劈下来。

刀锋几乎是擦著吴邪的衣服过去的。

雨水连着地上的碎玻璃碴子全叫刀风卷了起来。

沈乐乐只觉眼前黑光一闪，紧跟着就是海猴子刺耳的惨叫。

一根带着长指甲的半截前爪飞了出去，撞在舱壁上，叮当一响。

沈乐乐愣在原地。

那半截爪子就落在离她脸不到半米的地板上，皮肉还在抽动。

青黑色的断口没出多少红血，反倒往外冒黏稠的黑水，腥臭味直冲脑门。

海猴子吃痛，在地上疼得直翻滚，粗壮的后腿狠狠蹬过舱顶。

哗啦一声。

一盏顶灯连着线路被扫得粉碎。

舱室里顿时暗下来，应急灯滋滋响着，明明灭灭，照在墙上的人影扭作一团。

“别开枪！”

阿宁贴著墙打手势，“靠边，给它留道！”

一个雇佣兵刚端起枪，就被她一巴掌拍低了枪管。

距离太近，怪物又挨着吴邪他们，一开枪铁定误伤。

海猴子顺势从铁棍下缩走，剩下的那只利爪在铁皮上扒出三四道深印。

它没急着再扑，青黑的脑袋来回扭动，鼻子还在乱抽，显然在找刚才那个味儿。

沈乐乐眼角瞟见那张椅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胖子，喷它！”

她嗓子都劈了。

胖子手更快。

刚才砸飞的灭火器正巧滚在他脚边，铁皮罐子瘪了一大块，里头还剩点货。

他捞起来拔了插销，冲著那张椅子按住阀门死磕。

一大股白烟喷薄而出。

“吃香的也得过胖爷这关！鼻子灵是吧？胖爷给你加把胡椒面！”

椅子、贴片连带地上的玻璃全被干粉糊成了雪白。

海猴子被粉尘呛得暴躁大吼，下意识拿爪子去呼拉，反倒把白粉全抹在了眼睛鼻子上。

阿宁眼疾手快，战术手电筒直照怪物眼睛，指头连续按动开关。

强光在黑灯瞎火里一闪一灭，海猴子被晃得连连缩脖子，彻底失了方向。

“右边清开！”

阿宁冲手下挥手，“放它出去！”

两个雇佣兵架著受伤的同伴直往后退，脚踩在血水里直打滑，硬生生腾出外舱门的空档。

海猴子趴在地上，断爪处拖着黑水，瞎撞一般冲向侧边舱门。

咣当一下，门锁直接崩飞。

它半截身子刚钻出去，顺势一扯，旁边排线和通风管全拉拉下来。

火花噼啪爆了一片，空气里立马漫起股焦臭。

“退！”

张起灵一步跨到沈乐乐身前，横刀护住身侧，没往外追。

海猴子撞开门，顺着外舱走道窜进暴雨中。

外头的浪声砸在船壳上轰隆隆响，夹杂着爪子划过铁皮的刺耳动静，越来越远。

沈乐乐刚想爬起来，后脑勺又被吴邪按住。

“别动。”

他嗓音发哑，“看绳子。”

“你还在流血。”

“知道。”

吴邪脸色惨白，左半边身子糊满了血，手却死压着她没松。

他刻意挡着自己肩膀的伤口，把人往胖子那边推。

胖子一把揪住沈乐乐胳膊，低头先看那卡扣。

主扣在固定柱上锁得死死的，两人手腕上的子扣也全须全尾。

“结实着呢。”

胖子大口喘着气，“小姑奶奶，你这传家宝是真好使，就是这审美要了胖爷亲命。”

沈乐乐没工夫跟他扯淡，眼都长在吴邪的肩膀上。

张起灵还立在门边，雨水顺着发梢直淌，衣服背后的颜色越来越重。

他单手握刀，右手借着门框撑了下，呼吸声也沉了几分。

阿宁绕过来，瞥了眼地上的死人，望向门外。

“出去了？”

没人接茬。

船底忽然传上一声发闷的巨响。

动静不对。

不是浪头，也不是船撞了。

那声音就像有人在水底拿钳子生撕铁皮，沿着右舷底部刺啦啦一路划过去。

整艘船猛地往右一沉，舱里的血水哗啦一声全往后方倒灌。

广播里紧接着炸开船长破音的喊叫：

“下层舱进水！右舷压力没了！”

广播里的话音还没落，地板就又往右斜了一点。

原本铺在舱里的碎玻璃和干粉混成一片，顺着积水往后滑。

那截被斩断的趾爪撞上舱门边缘，啪地翻进排水沟里，很快被黑水冲得不见了。

阿宁抓起对讲机。

“封闭下层防水门，启动一号、二号排水泵。船长，报损伤位置。”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过了几秒，船长才回话：“右舷后段受损，具体破口不明。一号泵没响应，二号泵正在抽水！”

“轮机员下去了吗？”

“已经下去两个人。”

阿宁抬手让安保队分成两拨，一拨守住侧舱和甲板入口，一拨跟她去动力舱。

刚迈出一步，吴邪扶著墙站了起来。

“先别全下去。”

阿宁回头：“吴先生，现在没空讨论。”

“我不是讨论。”

吴邪低头盯着地面。

右舷积水正从舱门下方不断往外涌，水流方向很怪。

按船身现在的倾斜角度，水该往中间低处汇，可这里的水偏偏像被什么东西拽著，一直往右后方钻。

吴邪蹲下去，右手蘸了点地上的水，抬头看向阿宁。

“破口在右舷后段，靠近动力舱。这水不是从上面进的，是下头灌上来的。要是排水泵附近被毁了，你的人现在下去，刚好堵在最窄的地方。”

阿宁看着他。

“你怎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