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一个人很辛苦

萧云从洗手间出来，头顶水晶灯太亮，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西装，袖口还留着专柜香水的味道。

这衣服贵得离谱，穿身上跟背着一堆帐单似的，真别扭。

楼梯底下，林梓萱正等着他。

她穿一身深蓝色晚礼服，头发盘着，露着一截锁骨。

见他过来，扫了他一眼，立马移开目光。

“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宴会厅走，萧云跟在她身后，始终落后半步。

三楼整个一层都是宴会厅，满屋子穿西装、穿礼服的人。

水晶灯照得人眼晕，空气里全是香槟和香水的味道，甜得发腻，闻着就闷人。

萧云随便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吧台边的狂魔。

狂魔手里端着杯橙汁，两人视线对上，狂魔嘴角轻微动了下。

萧云直接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

林梓萱压低声音：“苏墨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苏墨穿着黑色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笑着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

陆遥就站在她身后，也穿了一身正装。

“王川也来了。”

话音刚落，王川就走了过来。

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红酒杯，从主桌那边快步过来。

看到萧云的瞬间，王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笑了起来，但眼里的疑惑和不爽根本藏不住。

萧云站在林梓萱身后，双手垂着，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王川走到两人面前，举着杯子笑得格外热情：“梓萱，你今晚太好看了，我敬你一杯。”

林梓萱看着他，眼神平平淡淡的，跟看个摆设一样。

她没理王川，转头对萧云道：“我们去那边转转。”

说完直接转身走人。萧云侧身让开半步，默默跟上。

王川举着酒杯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尴尬得不行。

旁边几个人赶紧转头假装聊天，谁都不敢看他。

苏墨刚好路过，瞥了眼王川僵住的手，又看了眼林梓萱走远的背影，开口调侃：“王少，杯子举这么久，手不酸吗？”

王川脸色一沉，把杯子随手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身就走。

狂魔立刻跟上。

“这小子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还跟着林梓萱！”

王川压着声音，满是戾气，“昨晚的事要不是他，我早就得手了。现在还敢站在她身后——”

他转头看向狂魔：“给你一天时间，我要他彻底从这座城市消失。”

“知道。”

狂魔盯着萧云的背影，“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晚宴进行了一半，萧云注意到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深色唐装，戴金丝眼镜。

看着瘦，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堆商会大佬围着他。

这人时不时就往林梓萱这边瞟。

“我二叔，林志远。天瑞副董事长，商会理事。”林梓萱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志远看了他们一眼，端着茶杯径直走了过来。

“梓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林志远语气听着很温和，“你爸走了之后，全靠你撑着天瑞，二叔都看在眼里。”

林梓萱微微低头：“二叔客气了，应该的。”

“是应该的，但你也不能太累。”

林志远叹了口气，“做生意说白了就是做人情，你一个女孩子扛这么多，身边总得有个人帮你分担，不管是公司的事还是你自己的事。”

话没明说，但意思谁都懂。

萧云看得清楚，林梓萱捏着酒杯的手指，悄悄收紧了。

“二叔不是逼你。”

林志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心疼你。你爸在天上，也不想看你这么累。快去跟王建南打个招呼，他刚还问你在哪。”

说完，林志远程着茶杯走人。

林梓萱站在原地，肩膀绷得紧紧的，明显憋着气。

没一会，王建南带着两个商会副会长走了过来，排场很大。

林梓萱微微欠身：“王叔。”

“梓萱越来越能干了。”

王建南笑得一脸和善，夸了她几句，又道，“你爸要是还在，肯定特别欣慰。”

紧接着话锋一转：“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王川那小子虽然闹腾，但对你是真心的，天天在家念叨你。”

林梓萱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心里却在想，绕了半天，原来是推销自己儿子。

王建南笑着扫了圈周围的人：“你们两家要是联姻，那是最好的事。你一个人撑公司太累，有王川帮你，能轻松不少，我和你二叔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摆明了当众施压。

林梓萱脊背绷得更紧，语气却依旧平稳：“王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最近公司和商会事太多，我暂时没心思考虑私事，改天我再登门跟您细说。”

王建南笑了笑，没再逼她，带人离开了。

接下来，林梓萱又应酬了好几拨人，苏墨偶尔会过来搭几句话。

萧云站在后面听着一堆客套话，听得犯困。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林总，我去趟洗手间。”

林梓萱正端着香槟跟一个商会的人点头微笑，听到他的话，嘴角动了一下：“上厕所就去啊，我又不是不让你上。”

“那不是怕你让我憋着嘛。”

林梓萱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让你憋着，你憋得住吗？”

“憋不住。”

“那还不快去。”

萧云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心想这老板管得是越来越宽了，连上厕所都要调侃他两句。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里面就传来动静。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满是抗拒：“吴总！你放尊重一点！我只是来送文档的！”

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含糊声音：“装什么清高？能来这场晚宴的，谁心里没数？”

萧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立刻推。

说实话，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

商会晚宴，有钱有势的老总，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喝多了酒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谁知道里面是真反抗还是玩欲擒故纵。

万一他冲进去把人揍了，回头女的来一句我们闹着玩呢？

那他不就成了笑话。

萧云正想着，里头传来一记清脆的响声。

啪。

很响。

紧接着是那个吴总暴怒的吼声：“你他妈敢打我？！老子今天非要——”

女孩的声音尖了起来，撕破了嗓子喊出来的。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