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权力的分割

虽然之前的屠杀留下的尸块和血迹已被仆人们清理干净，但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依然在空气中悄然弥漫，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大厅内坐满了帝国的重臣与将领，伊纳尔环视着他的廷臣们，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眼中，这里不过是征服之路上的又一个站点罢了。

“现在，李河城已经落入我们手中，是时候对我们的军队进行重新部署了。”伊纳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维斯特洛的版图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将兵分两路。我将亲自统领一部分军队挥师前往艾林谷。而雷妮丝和维桑尼亚，你们两位将带领主力部队挺进河间地的深处。”

他的目光落在多恩亲王和他的财政大臣身上：“奥柏伦，提利昂，你们两个将辅助我的王后和姐姐。红神军团的全体将士也将随你们一同出征，去正面对抗拜拉席恩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在河间地的残馀势力。”

说到河间地，伊纳尔忍不住微微摇头，心中掠过一抹感慨。这片地区无疑是维斯特洛最不幸的土地。

它虽然拥有整片大陆最肥沃的土壤和最繁荣的贸易，但由于其地处交通枢钮、地势平坦，极其适合骑兵弛骋，因此几乎成为了每一场战争的必争之地。

每一次动乱，这片土地的子民都要在连续不断的战火中饱受蹂。如今，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河间地注定要再次成为绞肉机般的战场。

“艾德大人，你和北境的大军将随我一同进入艾林谷。”史塔克，语气平稳。

之所以带上艾德，伊纳尔有着深思熟虑的考量。艾林的养子在艾林谷度过了漫长的青少年时光，他对那里的山川地理、关隘要塞以及各大家族的性格了如指掌。有了这位熟悉地形的统帅协助，动员和部署军队将会事半功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作为一名征服者，带着军队踏上他的第二故乡。童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这位临冬城公爵的神色变得愈发阴郁。

然而，艾德也很清楚，局势已经演变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

为了信守对伊纳尔的诺言，也为了确保还在临冬城的史塔克家眷的安全，他必须将这桩生意继续做下去。

“遵命，陛下。”艾德、奥柏伦和提利昂齐声领命，没有丝毫的迟疑。

奥柏伦和提利昂看起来对即将到来的激战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提利昂。

当这个侏儒得知他的哥哥詹姆正率领着兰尼斯特的军队向河间地进发时，他心中的那股复仇之火便被瞬间点燃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詹姆在战场上遇到他这个原本该死在审判中的弟弟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尽管血浓于水，但提利昂心中对詹姆长期隐瞒真相的怨恨以及对泰温的入骨仇恨，早已盖过了那点微薄的亲情。

察觉到大厅内紧张且凝重的战争气氛，伊纳尔微微一笑，他知道紧绷的弦需要适当放松。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葡萄酒杯，对着全场宣告道：“让我们开始欢庆吧！为了这两场接连不断的伟大胜利！”

“噢噢噢噢！开派对！！！”响应最热烈的无疑是那些北境的汉子。

“老子可是大琼恩！哪个不长眼的南方佬敢说酒量比我大？”安柏家族的领主扯开大嗓门叫嚣着，用那种充满傲慢与自豪的目光扫视着全场男人。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象传闻中那么耐打，南方人！”托蒙德第一个跳出来接下了挑战。

看着这两个魁悟的男人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拼酒大赛，伊纳尔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北境人只要有一丁点机会就会尽情纵酒狂欢，这或许是长期生活在严寒和荒凉环境下的本能选择—他们学会了直截了当地表达情感，哪怕是在残酷的战争间隙。

伊纳尔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审视着这一切。

作为国王，他不适合也不可能真正融入这群部下的酒局。只要他站在那里，人们就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于是，他回到了主座上，以一种安详的目光注视着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国王注定是孤独的————”伊纳尔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他六岁那年，维桑尼亚一世在特训期间对他所说的话。

那时的小男孩尚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现在，感受着自己与人群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他终于明白了那位先祖的深意。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伊纳尔转过头，对上了维桑尼亚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这并不象你以前说的那样孤独，王后。”伊纳尔握紧了妻子的手，眼底流露出真挚的暖意。

“你看起来很寂寞，尽管你才是这场盛宴的内核。”维桑尼亚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的笑意。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也觉得自己形单影只。但当我想到我有这么多美丽的王后陪伴在侧，那种孤独感就烟消云散了。”伊纳尔调侃着，在她的指尖印下一个轻吻。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风流鬼。”维桑尼亚佯装不满地嘟囔着，但脸上的幸福感早已溢于言表。

“你哄女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明了。”伊纳尔听罢哈哈大笑，经历过无数条时间线的他，如果不了解女人的心思那才是怪事。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大多数人都喝得烂醉如泥。托蒙德和大琼恩最后甚至双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伊纳尔估计他们醒来后会体验到此生最痛苦的宿醉头痛。

伊纳尔摇了摇头，决定起身回房休息。正当维桑尼亚准备跟随他离开时，雷妮丝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眼中闪铄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光芒。

“姑姑，今晚陪我睡吧。我想听听你在厄斯索斯度过的那些日子。”雷妮丝的神色里写满了“崇拜”。

维桑尼亚虽然有些疑惑，但在侄女那热切目光的注视下还是感到了几分自豪，点了点头答应了。反正伊纳尔只是去睡觉，她倒也不担心他。

看着伊纳尔离去的背影，雷妮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低声自语：“只要把维桑尼亚支开，亚莲恩就能如愿以偿了————”

“你在嘟囔什么呢？”维桑尼亚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感慨姑姑真是太英勇了，简直就象是维桑尼亚一世的二度降生。”雷妮丝迅速打着马虎眼，再次让维桑尼亚陷入了满满的自豪感中。

伊纳尔来到寝室门前，脚步微微一顿。他敏锐的感官告诉他，房间里藏着一个不速之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

“你们在门外守着就行。”他转头对御林铁卫下达了命令，随后看向蕾达，“蕾达，你随我进来。”

提图斯和西吉斯蒙德如同两尊钢铁之墙般守在门口。伊纳尔带着蕾达走进房间，顺手合上了房门。

蕾达的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便锁定了床铺。那里躺着一个极具异域风情的绝色佳人。

那是多恩的继承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深邃如夜的眼眸。此时，亚莲恩那曼妙的躯体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伊纳尔面前，几缕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唇边挂着一抹挑逗的笑意。

“陛下在女人堆里还真是受欢迎啊。”认出床上的女人是谁后，蕾达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讥讽。

“我是不是听出了一丝酸溜溜的醋意，蕾达？”伊纳尔一边打量着床上的美景，一边调侃着身边的女战士。

“那只是您的错觉，陛下。”蕾达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冷淡。嫉妒？她是一把剑，剑怎么会产生嫉妒这种无用的情感？

况且相处了一年半，她太清楚这位国王恶趣味地调戏她的习惯了，她怎么可能还会轻易上当？

伊纳尔对蕾达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扫兴，他真的很喜欢看这个坚硬的女人露出破绽的反应。

亚莲恩看着这两个人象无视她一样在那里闲聊，只觉得这一幕极其滑稽。

她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此时的伊纳尔展现出了一种孩子气的、人性化的一面。

在这个时刻，眼前的男人不是那个冷酷、威严的神皇，而只是一个平易近人、甚至有些有趣的男人。亚莲恩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她更迷恋这个充满了人情味的伊纳尔。

“我刚踏进房门，诸神就赐予了我这样一幅绝美的画卷，真是不胜荣光。”伊纳尔微笑着对亚莲恩说道。

亚莲恩娇笑一声，语气极具诱惑力地回应道：“陛下，我有点冷。”

“你看到了吗，蕾达？身为一个正直的男人，我有责任去温暖这位美丽的公主。”伊纳尔露出一副无辜且充满正义感的表情看着蕾达。

蕾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您想跟她睡觉，直说便是，何必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扮什么荣誉骑士？”

冷哼一声后，蕾达拒绝再理会这个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国王。尽管嘴上硬气，但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权利与欲望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