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灰水望的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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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阵从卡林湾拔营起行，沿着国王大道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尤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狂潮。即便在数英里之外，都能清淅地听到这支十万大军行军时那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高丘之上，伊纳尔驻马而立，视线从远方收回。他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的泽地人领主：“黎德大人，您看起来似乎有话想说。”他看着这位勉强能算作半个“绿先知”的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但无论我怎么看，都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怎么？黎德大人，难道您当年暗恋过我的母亲？”考虑到莱安娜当年那名动北境的美貌与独特魅力，这位比常人矮小许多的领主若是真的对她动过心，伊纳尔其实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即便以北境的标准来看，她也是一位奇女子，一个真正的自然精灵。”

伊纳尔凭借着敏锐的感知，确认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撒谎。

“看来，我的母亲确实在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伊纳尔在战云密布的紧张氛围中，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那是将被我珍藏至死、无比敬重的记忆。”霍兰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有必要，我愿意为了莱安娜小姐献出我的生命。”

“或者做出一些懦弱的。”伊纳尔用平淡的语气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尤其是蕾达，她看向霍兰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刺骨的冰寒。！原来，那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卑鄙、怯懦且极不公平的对决！

面对众人的怒视，霍兰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在眨眼间就连杀了六个人。当他正要对史塔克大人痛下杀手时，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忠诚封臣为了拯救主君都会做的事。我从背后抹了亚瑟爵士的脖子。”

蕾达死死地握住腰间名剑“黎明”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当场拔剑砍下这个泽地人头颅的冲动。但长久以来的残酷训练以及对伊纳尔的绝对忠诚，最终战胜了她复仇的怒火。

老将巴利斯坦冷冷地注视着霍兰，厉声呵斥道：“你本该带着荣誉战死，而不是象个懦夫一样在背后暗算亚瑟！”

听到这位御林铁卫的指责，霍兰并没有出言反驳。他深知那是一个极其懦弱的举动，但在当时那种绝境下，史塔克大人根本毫无胜算，所以他毫不尤豫地那么做了。

“我并不为我的行为感到后悔，巴利斯坦爵士。”霍兰语气平静如水，“如果再重来一次，只要能把史塔克大人从死神手里救回来，我依然会这么做。”

巴利斯坦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他为亚瑟的死感到悲哀，那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本该在战场上迎来一场体面而荣耀的落幕，而不是被人卑劣地从背后捅刀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蕾达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霍兰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后来，当我看到史塔克大人主动揽下了杀死亚瑟爵士的罪名，当我看到亚夏拉夫人脸上的无尽悲痛时……那一刻，我体会到了此生最大的羞愧。我甚至连站出来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走到亚夏拉夫人面前，亲口告诉她我才是杀害她哥哥的真凶。”

蕾达握剑的手越发用力，指关节已经泛白。霍兰清楚地察觉到了蕾达那几欲凝结成实质的杀意，但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而是象一个坦然拥抱死亡的赎罪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做了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看着霍兰这副视死如归的平静模样，伊纳尔的眼中反倒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赞赏。最终，由于伊纳尔没有下达处决的命令，蕾达强行忍住了拔剑的冲动，但她母亲当年痛不欲生的哭泣声依然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等这场战争结束，去添加守夜人军团吧。把你的头衔和封地传给你的长子。至于现在，先协助我们在灰水望对抗佛雷家族。”伊纳尔一锤定音，瞬间宣判了霍兰的最终命运。

听到神皇的判决，蕾达长长地叹出了一口夹杂着复杂情绪的浊气，缓缓松开了剑柄。但她盯着霍兰的眼神依然冰冷刺骨，让这位灰水望的领主不由得背脊发凉。

“叩谢陛下恩典。我必将毫不迟疑地执行您的命令。”无视了身体本能发出的危险警报，霍兰惊喜地向伊纳尔鞠躬致谢。尽管他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真正去死呢？

“请陛下放心。佛雷家族曾无数次试图攻打灰水望，但每一次都锻羽而归，无一例外。”霍兰的声音瞬间变冷。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最痛恨佛雷家族，那绝对是与他们常年交锋的黎德家族。

伊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距离伊纳尔不远的地方，维桑尼亚静静地注视了丈夫片刻，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与自己同行的女眷们——雷妮丝、亚莲恩、沙蛇们，以及她的母亲雷拉。与她们并辔而行的，还有那位正在努力适应骑马的森林女王，叶子。

“太后陛下，您的容貌让我想起了曾经造访过绝境长城的那位女王。”叶子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注意力。

“你指的是哪位女王？”雷拉太后好奇地问道。在她的记忆中，坦格利安家族历史上亲临长城的王后屈指可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记得她骑着一头极其美丽的银色巨龙。”叶子随口答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在众人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雷拉太后震惊得瞪大了双眼。根据叶子的描述，那位骑着“银翼”的女王，绝对是“善良的”坦格利安一世！

“亚莉珊王后！”雷拉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其馀的女眷们也被叶子这轻描淡写的话语给震住了。

“叶子，你究竟有多大岁数了？”维桑尼亚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如果按照你们人类的历法来算，我今年一千零四十岁。而在我们族人的计算方式里，我度过了七百个寒冬。”叶子的语气无比随意，仿佛活了上千年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的女人都用一种近乎嫉妒的狂热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子那宛如孩童般丝滑、充满光泽的肌肤。试问全天下的女人，有谁能拒绝青春永驻的致命诱惑？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按照人类的标准，我现在只能算是个没长大的青春期少女，连查找伴侣的成熟期都还没到呢。”

这番话彻底让在场的女人们哑口无言。活了一千多年，居然还只是个少女？！她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拥有如此漫长到令人发指的寿命，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诅咒。

但毫无疑问的是，一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小的生灵，竟然曾亲历过古瓦雷利亚帝国的辉煌，目睹过那个无敌帝国的复灭，甚至见证了坦格利安家族数百年的兴衰荣辱，所有女人的心底都油然而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维桑尼亚在心底暗暗盘算着，她必须找个机会向叶子请教一下如何调整心态。毕竟，经过血魔法洗礼后的她，也将拥有无比漫长的寿命。她需要一位过来人来指导她如何去适应这种沧海桑田的永生岁月。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让我活那么久，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那种孤独。”亚莲恩看着叶子，发出一声充满敬畏的感叹。只要一想到那种永无止境的漫长，她的身体就忍不住微微发颤。

“恩，因为我的族人寿命都很长，所以我们并不存在这种烦恼。”叶子回应道。她似乎终于掌握了骑马的诀窍，出人意料地，她还挺喜欢这种在马背上颠簸的感觉。虽然在她看来，人类发明的马鞍和缰绳纯属多馀，如果没有这些束缚，身下的骏马绝对能跑得更加自由欢快。

亚莲恩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如叶子所言，既然整个种族都拥有漫长的寿命，她们自然体会不到沙漠公主此刻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