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让他热起来

第8章 让他热起来心里给这个信息打了个高亮，然后——

她亲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正对着的、没有任何借口的嘴唇相贴。

凉的。

软的。

带着冷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冬天的第一口雪水，凉得人一激灵，但又让人想再尝一口。

温棠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黎朔致正看着她。

没有闭眼。

他全程睁着眼睛。

嘴唇贴在一起的那几秒里，他始终睁着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看清最后一片天空。

温棠退开了一点。

她抿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凉意，像是吃了薄荷糖之后的余韵。

“你这次没躲。”她说，声音有点哑。

黎朔致没说话。

他靠在镜面上，垂着眼睛看她，呼吸——如果他有呼吸的话——似乎比刚才重了一点点，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一个常年静止的东西忽然有了活物才有的频率。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她的温度。

那点温度在苍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白纸上被谁不小心蹭上去的一抹红。

温棠注意到了。

她伸出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的下唇，把那点温度擦开了一点，又觉得这样更好看了，像画上去的胭脂。

“你别这样看我。”黎朔致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

温棠挑眉：“哪样？”

“像你赢了。”

温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没赢吗？”

黎朔致偏过头，不再看她。

温棠看到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忍住了再亲一口的冲动——因为她觉得再亲下去，这个诡异可能真的要跑了。好不容易把他从镜子里拽出来，好不容易让他没躲，不能功亏一篑。

她退后了两步，给了他一点空间。

“行，你慢慢想。”她把双手插回兜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反正下一张地图还能见到你。”

黎朔致没说话。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镜中迷宫惨白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像一幅工笔画，每一根线条都精致得不像真的。

然后他融入了身后的镜面。

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从边缘开始模糊，这一次是先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慢后退、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看不出情绪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眼睛，在镜面合拢的最后一秒，还落在她身上。

温棠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凉的。

但好像正在慢慢变热。分不清是他的温度还是她的。

弹幕：

“最后那个眼神谁截图了我没截到！谁截了！”

“我截了，我放大看了，他眼睛里只有她”

“救命啊诡异王坠入爱河了我不管谁拦着我说我都认定这个事实了”

“他看她那一眼我心脏都不会跳了，你们懂吗，就是那种”

“那种‘我完了’的眼神”

“对对对就是那种！！！”

温棠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林小小从拐角探出头来，表情复杂。

“你又亲了？”

“嗯。”

“他让你亲了？”

“嗯。”温棠想了想，纠正了一下，“严格来说，他这次没躲。”

林小小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放弃理解这个世界”的语气说：“所以诡异王现在是被你亲习惯了？”

温棠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别胡说。这才哪到哪。”

她走在镜中迷宫不断变化的通道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身后那些会偷看她的镜子、会模仿她但慢半拍的倒影、会突然浮现又突然消失的面孔——她全当没看见。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的嘴唇是凉的。

她想让他热起来。

会议室里，郑维庸端著茶杯看了全程。

茶水早就凉了，他没换。

秦昭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写了满满两页纸。赵霆一直在看手表，似乎在计算温棠单次与诡异王接触的时间长度——但算到一半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些数据，因为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每次接触，时间都在变长。

每次接触，诡异王的反应都在变“慢”。

从一开始的瞬间消失，到后来的僵住几秒，再到这次——他没有第一时间消失，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走。

那个“一眼”有多长？不到两秒。

但在战略分析上，这不到两秒的意义，比之前所有数据加起来都重要。

赵霆合上笔记本，只说了一句话：“她真的在煮他。”

秦昭补充：“而且火候刚好。”

郑维庸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份标注著“绝密”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在“温棠——战略价值评估”

sss。

想了想，又划掉，写了一句批注：

不可评级。建议顺其自然。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看了一眼大屏幕里那个正踩着轻快步伐穿梭在镜中迷宫里的年轻女人，嘴角动了一下——更复杂的、像是在说“这届年轻人真行”的表情。

“技术员，”他说，“把弹幕给我偷偷开回来。”

技术员愣了一下：“您刚才说彻底移除——”

“我说偷偷。”

技术员懂了。

弹幕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时，飘过的第一行字是：

“华国高层已确认在偷看弹幕，兄弟们收敛点。”

第二行是：

“不收敛，黎朔致耳朵红了，我们也要红。”

第三行：

“姐妹们你们说诡异王回镜中世界之后会干什么啊？会不会也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

第四行：

“那他亏了，我们看的是彩色高清，他只能看自己。”

郑维庸端着凉透的茶，看着这些弹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老了，跟不上年轻人节奏了——

但觉得还挺好的叹气。

赵霆在旁边低声说：“郑部，联合国那边又在催了。漂亮国代表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单个玩家对全球安全格局的不成比例影响’。”

郑维庸端著杯子没动。

“让他们开。”

“我们怎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