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镜中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五十章 镜中
“你从来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是你……亲手逼疯了自己。”
“今天,朕要让你彻底认清,你到底是谁!”
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扬声吩咐,不多时,几名内侍躬身抬入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镜框华丽繁复,镜面光可鉴人,清淅地映出刑室内跳动的火光,和榻上那个骤然僵住的身影。
萧允昭的瞳孔,在看到镜子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面镜子……他认识。
这是曾经摆放在琼华宫正殿的铜镜。
幼年接受母亲教导时,与母亲议事时,许多许多次,他只能借着这面镜子,偷偷凝望母亲的面容。
因她总是背对自己,或者侧立,从不给予正眼相待。
这镜子,曾映照过母亲冰冷的面容,也承载过他幼年时所有隐秘的仰望与不安。
后来,他命人将此镜搬到了羲和宫。
每每对镜正衣冠时,他都想象那面镜子如同母亲的眼睛,看着自己如今几乎将萧氏皇族灭杀殆尽,搅弄苍梧风云,独揽大权的样子,是否会欣慰,能否给予自己一丝肯定和笑颜。
那次幻觉中让他感到违和的,是少了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这面铜镜。
而今,它被搬到了这里,这间污秽血腥的刑室。
冰冷的镜面如同母亲冷漠的眼睛,穿透时光,落在他此刻最不堪的形骸之上。
【何意?】他强忍着右手五指断裂传来的阵阵尖锐的抽痛,艰难地维持唇形。
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寒意。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粗暴地将他从榻上拽起,将他的衣衫褪至肘部
一手反剪住他双腕,拧在身后,另一条手臂则从后面紧紧环过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下巴重重抵在他的肩窝。
迫使他无法转头,只能直面那面巨大的铜镜。
“你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吧?”萧景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萧允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自被俘以来,他避免看到任何能映出倒影的东西,包括那些能反光的刑具。
他不需要看见,身上的每一处伤痛,锁链的冰冷,心口的刻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处境。
只要不去想象,只要不去看见,直到死亡,心中的自己也依旧是从前的模样,这是自欺欺人,也是他唯一能予自己的体面。
当铜镜搬入时,他的目光就在下意识地躲闪。
此刻被强行固定,他本能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斗,不肯正视镜中的自己。
“躲什么?”萧景琰低笑,钳制他脖颈的手臂收紧,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同时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你刻的那个跪像,不是很象么?衣冠楚楚,威仪凛然……那是你心里的自己,对不对?那个永远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可惜,那是假的。”萧景琰的声音骤然转冷,“看清楚了!这才是真的你!现在、此刻、真实的你!一个 !”
萧允昭被迫抬眸,视线猝不及防地跌入镜中。
刹那间,萧允昭全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镜中人……是谁?
发丝凌乱打结,满脸血污,狰狞的剑疤附着在曾经半张俊美的面容上,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项圈紧紧箍着脖颈,被延伸的铁链拴在床头,周遭的皮肤都被磨破红肿。
视线下移,是布满新旧伤痕与暧昧淤痕的胸膛,根根肋骨清淅可见。
心口处的刻印已和血肉长在了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是更加不堪的……
……以及那双眼睛,红肿憔瘁,里面盛满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惊骇,羞耻和……茫然。
这不是他。
这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没见过镜中的自己。
他是那个即便烧伤毁容后自卑不已,也会着一袭白衣,白纱覆面,玉簪束发的璟王。
是那个即便所有人唾弃,嘲笑,也会更改形象,以面具覆面,身着玄衣,维持着冷峻威压的萧允昭……
更是在镜前严谨整理朝服玉带,确保威仪不失的摄政王。
他怎么会是镜中这个……玩物?
【不】。
他猛地想要闭上眼睛,扭开头,仿佛只要不看,那个可怖的影象就不存在,他就还能变回从前记忆中的自己。
“不许躲!”萧景琰的厉喝炸响,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强迫他睁大眼睛,正视镜中的一切。
“今日我就帮你彻底认清你的身份。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觉得屈辱,绝望,就再也不会疯,也不会想要逃了。这都是……为了你好!”
萧允昭心神俱震,尚未从镜中影象的冲击里回神,刚想出口反驳,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按着侧脸,狠狠压趴在冰冷的床榻上。
视线不可避免的再次落在镜中。
屈辱的姿态,不堪的躯体,一览无馀。
而在他身后,牢牢禁锢着他的男人,却玄衣玉冠,居高临下。
“你不是很会主动承欢吗?今日,我就要你亲眼看着,这样,你才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若胆敢闭眼,我就剜了你所有旧部的眼睛让他们替你来看!”
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比骨裂的声音更令他心惊。
萧允昭不可自抑的拼命挣扎起来,这种羞辱,他早已应该习惯。
可是,此时此地,在这面承载过母亲身影的镜前,在这面彰示过摄政王威仪的镜前。
所有的狼狈,肮脏,屈辱,全都被无限放大,无所遁形。
难以言喻的恐慌漫上心脏,他开始拼命挣扎。
然而这挣扎却被轻易压制。
萧景琰猛的出手,将手掌复在萧允昭刚刚断了手指的手背上,五指强行插入其指缝,狠狠扣紧,压向头顶。
“呃啊——!!!”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寸寸断裂后又被如此粗暴挤压,扣合!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萧允昭的意识,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而身后的君王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痛到失声,嘴唇张开,却并无惨叫。
……(不得已而删之)
“你觉得痛苦?觉得恶心?觉得生不如死?”君王低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还不肯接受。你还在用萧允昭的感觉,来感受这具早已属于朕的身体。”
“承认吧,你现在的颤斗,你的泪水,你无法控制的反应……都只是这副躯体,在回应它的z人!”
玩物的躯体,不属于自己。
在朦胧扭曲的视野边缘,他仿佛再次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她至死都未曾向萧氏皇族低头,未曾允许宫人唤她“娘娘”,视那称谓如沾血的耻辱。
她入宫,不为恩宠,只为复仇,为那场倾复了故国,染红了二十四城秋枫的亡国之恨。
“云梦有战死的国主,有自刎投河的将军,有血战到底的数十万士卒……却绝无跪地求饶的降徒!”
母亲冰冷而骄傲的声音,穿透记忆的迷雾,隐隐回荡。
若她看到此刻镜中的景象……
若她看到那个胸口刻着仇敌之子名讳,在仇敌身下哭泣求饶的卑微玩物,会作何感想?
“看着我!!!”
一声暴虐到极致的怒吼,猛的将萧允昭从恍惚的记忆边缘狠狠拽回。
视线重新聚焦,意识回归,
萧景琰赤红着双眼,额发被汗水濡湿,脸上混杂着与未散的暴戾,死死盯进他空洞的眼底,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游离的神智也吞噬殆尽。
他抵着他的耳畔,灼热而混乱的气息交织,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现在”
“告诉朕”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