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章鱼很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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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陌上车引入眼帘的就是这一段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看到这句话，叶陌眼神一定然后查看了一下车内环境，挺正常，但是空无一人，驾驶位置也没有司机。

“请出示车票”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

叶陌拿出车票。

“车辆将在五分钟后发车，遇到紧急情况将采取措施，请乘客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

叶陌没急着坐下，在车上搜索了一番，最终在驾驶位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海螺。叶陌将它拿出来。还没仔细端详便响起了警报。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公车无法行驶，请将能源放回原位。”

叶陌没管它，仔细查看了眼前的海螺。

正是魔法海螺。

叶陌清楚魔法海螺的用法，直接拉下魔法海螺的拉环。

“这张羊皮纸的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夜穹之眼升至最高处，内与外的界限被混淆，奏响不属于人间的旋律，古老的入口将被打开，祂的随从如约而至】

叶陌盯着魔法海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海螺塞进口袋，冲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公车没有开走，停在原地，灯还亮着。

远处的黑暗中，两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折返。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触手在地面上拖行，节肢在碎石上敲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地面在震，碎石从废墟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陌没有跑，从包里抽出竖笛，举到嘴边。

断掌的伤口在疼，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手指按在音孔上，使不上力。他咬著牙，用另一只手托住竖笛的下端，用断手勉强按住几个孔。

旋律断断续续，音不准，换气的位置也不对。但他没有停。吹错了一个音，接上，又吹错一个音。像一台生锈的机器硬拖着走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不是震动，是变形。碎石在融化，变成黏稠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现出颜色。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空气也变得黏稠，每吹一个音，黏液就从地面渗出一层。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触手已经快伸到他面前了。

他吹完了最后一个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两个身影已经冲到了面前。海绵宝宝的头从巨大的、布满触手和鱼鳍的身体上垂下来，嘴咧著，下颌垂到胸口，暗红色的液体从嘴角往下淌。派大星从另一侧包抄，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壑，节肢在碎石上刮出一串火星。

叶陌摸了摸口袋。随后。

“终夜已至。”

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海水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头顶的海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上面漆黑的夜空。星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光很沉，像液态的金属从穹顶往下倒灌。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下降。不是坠落，是缓慢的、从容的沉降，像整座山从天上落下来。那个东西的轮廓在星光中逐渐清晰。

山一样庞大的身体，臃肿如山，表面覆盖著灰绿色的鳞片。章鱼的头颅，脸上长满蠕动的触须，每一根都比叶陌整个人还粗。龙一般的翅膀从背部展开，翼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光在流动。橡胶质的皮肤在星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它太大了，大到叶陌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下颌。

一秒后漆黑的海水又恢复些颜色，但眼前的庞然大物没有消失。

它低下头。没有眼睛，没有瞳孔，但叶陌知道它在注视自己。那道视线不是从头部传来的，是从整具躯体、从每一寸皮肤、从每一个毛孔同时发散出来的。只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那两个正在扑来的怪物。

海绵宝宝的触手抽在星之眷族的鳞片上，擦出一串火花。鳞片没有裂，甚至没有留下痕迹。章鱼怪抬起一只利爪，像人按住一只趴在桌上的蟑螂。

海绵宝宝被按进了地里，地面塌了一个坑，碎石飞溅。它从坑里爬出来，身上的裂缝在愈合，节肢重新撑起身体，又扑了上去。派大星从侧面撞在章鱼怪身上，圆滚滚的身体弹了回来，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它翻过身，又冲了上去。

叶陌没有再看了。他的头很疼，眼前的画面在晃，他的视野在变窄，边缘开始发黑。他靠在公车的车门边，手里还握著竖笛。

虽然状态很不好但还是大笑起来。

“现在知道章鱼为什么高贵了吧。让诡异见识旧日眷属的力量，哈哈。”

话音刚落，叶陌的视线完全黑了。耳边的轰鸣声还在，石块的崩裂声，海水的倒灌声，还有章鱼怪翅膀扇动时那种低沉的、像整个空间在共振的嗡鸣。叶陌倒下。

争斗了一会，章鱼怪没有给它们在爬起来的机会。它收回按在地上的利爪，退后了几步。翅膀收拢紧贴背部，触须全部缩回面部下方，连身体都矮了一截。他在蓄力。

海绵宝宝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了。派大星也从坍塌的石头屋废墟中翻过身。它们的裂缝还在愈合，节肢还在重新长出，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章鱼怪飞了出去。

像一颗从海底射出的炮弹。翅膀在弹射的瞬间张开，不是为了飞，是为了在撞击前把速度提到最高。它撞进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中间。

首先是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气浪裹着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炸开。然后是章鱼怪身体的膨胀，它在撞击的瞬间展开所有触须，让身体从压缩状态恢复到正常大小，触须在展开的过程中抽到了两个怪物的身体上，像鞭子，像铁链，像整座山从高处坠落时带起的风压。

海绵宝宝的身体被抽裂了。节肢从关节处被抽断，断口处涌出暗红色的液体。触手从根部被抽断，断掉的半截在地上抽搐。它的身体在冲击波中被撕成好几块，落在不同的方向。

派大星被抽飞了出去。它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开始解体，不是被抽碎的，是被冲击波震碎的。皮肤从肌肉上剥离，肌肉从骨骼上剥离，骨骼从关节处断裂。它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碎成了几十块，像一团被捏散的肉馅，散落在碎石堆里。

章鱼怪站在两个怪物的碎片中间，没有动。看见那些被抽烂的碎片在缓慢聚合重组。章鱼怪低下头，用触须卷起叶陌的身体。

它展开翅膀，飞到了半空，随着翅膀的扇动，比奇堡的废墟在脚下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