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久夜的野心，怕被打死

雨隐村外。

大片森林被连根推平，残根与碎石被术法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常年笼罩此地的阴云被阴阳秘仪司的术士们联手布阵扭转，久违的日光普照大地，将雨之国终年阴湿的土地照得明亮生机。

在空地外围，阎魔八部第一至第三军的战士各自驻扎一方。

空地一侧的岩石上，亲方百无聊赖地坐着，他抬眼望向木叶村的方向，不屑地冷哼道。

“那帮蝼蚁一样的忍者，真是吃饱了撑的。早点来送死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

广域监测法阵已经建成，千手柱间等人的动向根本就瞒不过阎魔军的众人。

同时，在忍者大陆上发现了四位化神天尊级别的存在。

并且在神久夜的安排下，就连天上的月球，都探查到了两个若隐若现的强大生命体。

这些存在让阎魔天将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四打六，优势在我！

他们现在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完成犬夜叉交代的任务之后，不好主动出手而已。

阿尔卡德倒是提出了钓鱼执法，单独去拜访这些并没有开始聚集的强者，众人也是同意了。

不远处，铁鸡正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背对着亲方，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翼尖的翎羽。

她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那闲工夫搭理那头粗鲁的豹猫，不如多想想怎么劝阿毗姬主动往犬夜叉那边靠一靠。

那丫头嘴上倔，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做母亲的一清二楚。

就差有人推她一把。

看起来就温文尔雅的阿尔卡德，收回望向空地的视线，朝亲方的方向应了一声。

“忍者的命也是命，让他们活一阵子，也不枉此生了。”

语气温和得体，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铁鸡闻言，瞧了一眼阿尔卡德，嘴角扯了一下。

他们之中，就属他最阴。

面上和风细雨，背地里算计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吐。

只能说不愧为吸血鬼真祖。

她梳理好羽毛后，看向了空地法阵，微微眯起眼帘。

神久夜这女人，到底在搞些什么，不会想吃独食吧？

空地中央，一道庞大的五行四相法阵正缓缓运转。

阵纹以不同颜色的灵材勾勒而成，沿着地面向外铺展，其中镶崁着泛着微光的玉质节点。

五行之气在阵纹间流转循环，四相方位各有一道灵光柱冲天而起，在法阵上方交汇成一座旋转的穹顶光幕。

神久夜盘坐于法阵上空，面容沉静如古井，双手悬于身前，掌心之间悬浮着一枚轮回眼。

圈圈状的纹路在灵光的浸润下泛着浅淡的紫色光泽，正随着她指尖的法诀转动而缓慢旋转。

将眼睛插入眼框这种低端的用法，才不会被眼界打开的天宫妖女所采用，直接以炼器之法，将轮回眼炼制成强大的灵器。

并且除了她的力量之外，轮回眼接触任何异种力量都会自爆，只能神久夜一人使用。

在她正下方，被轮回眼召唤而来的外道魔像，即解除外部束缚后的十尾神树，以莲花座的模样，盘踞于法阵中央。

这是一具形如枯木的巨人，通体灰褐干涩，质感粗糙。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九只大小不一的眼洞。

身姿高耸，粗壮的脊背上，十根柱状突起物斜斜刺向天穹。

而环绕着外道魔像的，是九团颜色各异的查克拉光团，依次排列在它周围。

赤红、深蓝、橙黄、墨绿、暗紫————每一团光芒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有的暴烈如熔岩，有的沉静如深海，有的轻盈如风。

正是被法阵逐渐炼化神智，磨灭一切过往烙印的九头尾兽。

在原本的计划当中，九头尾兽会直接投入十尾之嘴，成为神树完全复苏的祭品。

但出于最大化利用的考量，神久夜决定将尾兽与神树的意志完全抹去，成为一颗真正只有生长本能、可以结出果实的神树。

面对阴阳秘仪司司主的提议，八部阎魔军的回应各有不同，亲方是懒得去管。

阿尔卡德则是只要任务完成，其馀的自无不可。

而出于女人第六感，铁鸡总觉得神久夜没安好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尾兽光团的光芒投在神久夜的面颊上，将那张清丽而妖冶的面孔映得明灭不定，象是古老壁画中被分成两半的神只塑象。

她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指尖微抬，法阵的运转便随之加快了一分那些查克拉光团的移动开始趋于同步，向着外道魔像的方向缓缓靠拢。

等我的意志取代了尾兽的意志，将十尾神树炼化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再融合查克拉的力量，到那时，实力必定大涨。”

神久夜心中暗道，再有神树产生神果托底，我在东国的地位，将仅次于那几个人之下！”

那几人中不用多说，只要眼睛不瞎的人，就能看出犬夜叉平日里对橘梗与戈薇的偏爱，已经到了不加遮掩的地步。

无论是席间的座次、出行的陪伴，还是细碎到旁人不易察觉的日常，都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象两盏始终亮在最前方的灯。

神久夜垂着眼。

她当然也看得清楚。

可看得清楚不代表不会在意作为女人，作为阴阳秘仪司的司主，作为那个在犬夜叉面前也曾低眉顺眼、曲意承欢的天宫妖女，她心底还是压着不甘。

神久夜也想要那道目光偶尔多停在自己身上一会儿。

不是为了争什么名分，也不是为了压谁一头。

只是想在那一群莺莺燕燕当中，被看见得稍微久一些。

象是深秋庭院里开在角落的最后一株晚菊，不求被折下簪在冠冕之上，但至少希望风从它面前经过时，能多停留那么一息。

反派坏女人，也是水做的。

犬夜叉，那两个女人不过是金丝鸟，我会让你看见，谁才是帮助你一统万界的贤内助！”

朱染一茶踏入妙木山，迎面而来的空气便与外界截然不同。

浓郁的自然能量弥漫空气中，象是山林都在缓慢地呼吸。

脚下是一条被青笞复盖的石径，两侧是层层叠叠的蕨类与矮竹，溪水从石缝间淌过，发出细碎而清澈的声响。

远处的瀑布从高崖上倾泻，水雾在日光中折出浅浅的虹，落在下方潭面上碎成晃动的光斑。

山清水秀，静谧幽远。

深作与志间一左一右地引着朱染一茶前行，姿态谦恭。

路边的一处高崖下，十几头体型庞大的蛤蟆正盘坐或趴卧着。

蛤蟆文太靠坐在山壁边缘，头颅高过崖顶，嘴里叼着一根烟管，烟雾在空气中散开，眯着眼打量着来客，微微垂首。

朱染一茶收回目光，神态轻松地环顾四周。

“你们的风景倒也不错。”

深作微微欠身，嗓音躬敬，“区区小星小族繁衍凄息之地，比不得大人所居之地。”

“马上就要到寺庙了。”

志间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同样恭顺，“妙木山的领袖，大蛤蟆仙人，正在里面等您莅临，仙人特意交代过，要我们以最高礼遇相迎。”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朱染一茶笑了笑，“大蛤蟆仙人可是与大筒木羽衣同一时代，还精通预言术的强者————真是令人期待的会面。”

石径的尽头，一座古朴的寺庙在绿荫掩映中浮现。

庙门敞着，门楣上没有牌匾，只在檐角垂落几条注连绳。

寺庙正中的宝座上，大蛤蟆仙人端坐其上。

它的身形远远不如蛤蟆文太，却给朱染一茶的压迫力，强过蛤蟆文太数十倍！

一身橙黄色的蛤蟆皮，头上戴着博士帽，帽檐微微压低，却遮不住明亮而澄澈的黄眸。

脖颈上挂着一串佛珠，珠子颗颗圆润，正中央镶着一枚淡紫色的猫眼石，上面刻着一个“油”字，在天井投下的日光中泛着沉静的微光。

“远道而来的客人。”

大蛤蟆仙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你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见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它微微抬起下颌，黄眸落在朱染一茶身上，象是通过他的轮廓在眺望更远处的东西。

“你的世界，你带来的人，还有————你身后那位更高处的存在。有些事情，或许你我之间，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聊一聊？”

朱染一茶嗤笑一声，脚下一踩，石砖沿着他的靴底向外裂开细密的纹路，随即一块岩石从裂缝中升起，在他身后凝成一尊与宝座齐平的石座。

他顺势落座，脊背微靠，姿态从容，视线与宝座上的大蛤蟆仙人持平。

“你说你看到了一”

朱染一茶注视着大蛤蟆仙人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澄黄眼眸，语气不疾不徐。

“那就该明白，这方世界必定会被东国所统御。没有例外，也没有侥幸。”

他的指尖在石座扶手上轻叩，“所以，你的选择呢？”

一旁的深作与志间神情紧张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会如此之快，转眼间就陷入了两难的决择之中。

但妙木山可是与龙地洞、湿骨林并列的三大圣地之一，千年来一直在忍界被忍者所崇敬。

现在骤然被朱染一茶所威迫，深作与志间心中顿时就生出不满，可大蛤蟆仙人没有作声，他们也不敢发表丝毫的态度。

大蛤蟆仙人垂下眼帘，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叹息。

“同为妖怪，妙木山自当遵从赤主大人的意志。”

它摘下博士帽，朝着雨隐村的方位弯下腰，“妙木山，愿归入东国治下，以此地为基石，为赤主大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么快就做好决定？”

朱染一茶瞧着从通灵兽改换门庭，自称妖怪的大蛤蟆仙人，追问道，“大筒木羽衣与你交情匪浅，就这样放弃了？”

大蛤蟆仙人再度坐下，朝着朱染一茶道，“与妙木山的存续壮大比起来，我蛤蟆丸与大筒木羽衣的个人私交，不值一提。”

“你倒是活得清醒。”

“不过，跟你们这些会预言的妖怪，真是难以交流。”

“龙地洞如此，你也是如此。”还以为能钓鱼成功的朱染一茶，颇为无聊地摆摆手。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便不绕弯子了。妙木山所有的典籍、术法、仙术传承一全部整理好，交由我带回东国。”

“至于你看到的零散画面”，也一并写清楚，该汇报什么，你自己掂量。”

“蛤蟆丸领命！”

三大圣地最后一站。

湿骨林。

妙木山清幽壮丽。

龙地洞阴翳富贵。

湿骨林被浓厚的雾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腐殖质的气味。

脚下是软滑的苔藓与湿泥，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微微下陷。

水珠从头顶交错的枝叶间滴落，在石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汇聚成无数条浅浅的溪流，沿着地势蜿蜒而下，最终导入林间深处那片望不见边际的深潭。

朱染一茶坐在一头蓝白相间的蛞蝓身上，沿着潭边前行。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雾气淡去，露出一片开阔的水域—潭水浅而清澈，象一面被研磨了千百年的玉镜。

然后他看见了蛞蝓仙人。

蛞蝓仙人卧于潭水中央，庞大的躯体占据了整片视野，比曾经融合兽化状态下的阿尔卡德，还要大出数倍不止。

它的头颅微微抬起，一对柔软的触角在高处轻轻摆动，在感知空气里细微的震动与气息。

没有眼睛，却能清淅地“注视”着来者的方向。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沉厚到几乎让人忽略呼吸的压迫感，正从那庞大的躯体之中散发出来。

在妖怪之中，体型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着力量！

朱染一茶从蛞蝓分身上下来，飞到蛞蝓仙人跟前。

他见惯了强者，也亲手击杀过不少庞然大物。

但象这样纯粹以“体量”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的存在，即便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也并不多见。

蛞蝓仙人的触角朝他的方向动了动，一道温和纤细的女声，轻轻地响在四周，“异域的强者，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

“白蛇与大蛤蟆已经告诉我他们的选择，我也自当如此。”

“湿骨林只有我一人，愿归入东国治下。此地的传承与术法，悉数交由大人处置。”

朱染一茶嘴角一抽，“你就不能反抗一下，不能他们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啊。”

蛞蝓仙人小声地道，“不行，我害怕被你打死。”

吸血鬼扶额，再无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