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获得轮回眼，月下之鸟

雨隐村内，阴阳秘仪司的术士们各自站在预先测定好的节点上，双手结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波纹，以他们为圆心向外扩散开来，飞入大街小巷。

无论是雨隐上忍、村民，还是屋檐下与屋舍内的人，都在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杀戮，琉璃神社的巫女们，也是指派了不少任务给天地阴阳寮。

阴阳察汇同秘仪司，联手开发了不少大范围的战争术法。

除了令人一瞬间无力的慈悲术法，那种眨眼间炼化万人的杀伐结界，也是存在不少。

此时从村口到高塔，从地面到地底，整座雨隐村的世界，安静得象沉入了水底，只剩下雨。

而在雨幕的上方，最后一道尚未落下的身影还在凌空飞翔。

小南的双臂展开，数以万计的式纸从她身周飘散开来。

像被风吹动的白色蝶群，在雨中回旋、升降。

她象一只在水幕间穿行的天使，衣摆翻卷如翅，目光低垂，注视着下方正在被沉睡吞没的村落，神色阴沉得可怕。

面对这场毫无缘由的突然袭击，雨隐村毫无反抗的馀地。

再加之山洞那边，属于晓组织的基地又爆发出旋涡长门的查克拉，事情隐隐朝着最坏的可能性发展一是五大忍村么？

只有这些大国忍村拥有这种力量了。

小南这样想着的时候，一道光飞了过来，来得无声无息，落在她飞行轨迹的前方。

极细的波纹从她周身荡开，随即身影便从雨幕中消失了。

只有那些式纸还在飘落。

成百上千张白色的纸片从半空中飘落，隐入雨幕深处，像天使折翼时散落的羽毛。

神久夜从街巷中缓步走出，手中的生命之镜正泛着微光。

她垂眸看了一眼镜面。

镜中，小南被束缚着，双手反剪于背后，

这正是犬夜叉对天宫妖女施以绳缚时反复调整过的手法。

这种不道德手法，下意识间就被神久夜用在了小南身上。

随着她意念一动，黑底红云的长袍倾刻破碎，在小南颤斗的神情下，显露出一具完美的身段，即便是神久夜，也不由地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纸忍术有些研究价值，说不定能复刻咒文符录，而且——

神久夜想到某条色狗，轻轻地哼了一声，将镜面拢入袖中，继续朝雨隐村深处走去。

雨水沿着她垂落的袖摆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穿过横七竖八睡倒的身影，走过积水倒映着灰色天穹的巷道，直入雨隐村深处。

某个地下路口，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光线越暗。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在术法灯盏的微弱光芒中泛着幽暗的湿光。

信道尽头是一间宽阔的石室，室内没有多馀的陈设，只有中央一处略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身形佝偻，脊背弓起。

皮肤紧贴着骨骼的轮廓，能看到骨架的棱角。

一头红褐色的长发稀落地垂落在肩侧，背后插满了黑棒。

被眼睑半掩的眼眸正微微睁开，露出圈圈状的轮回眼，望着来者的方向。

给人的感觉，就象是被漫长的时间与痛苦反复压弯的枯枝，而不是仙人之眼的拥有者。

旋涡长门看着从黑暗中步出的身影，声音沙哑而微弱。

“忍界没有你们这号强者————你们到底是谁？”

神久夜在石台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双轮回眼上，端详了片刻，唇边浮起浅淡的笑意。

这笑意，仅仅只是发现了自己需要的物件而感到欣喜罢了。

在不错的心情下，神久夜自然不介意多说几句。

“来历？”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象是在斟酌一个足够有趣的说法，“等你死后就知道了。”

话语一落，她怀里的生命之镜便释放光芒，准备将旋涡长门的灵魂抽离体外。

无论是神久夜，还是阿尔卡德、亲方、铁鸡，他们击杀的强者灵魂都不翼而飞，她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地狱道一样的能力。”

旋涡长门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心中一惊。

但他太虚弱了。

外道魔像还在远处的山腹中沉睡，凭借此刻他剩馀的力量，连将它通灵出来都做不到。

但至少还能用出最后一击。

“神罗天征——”

斥力以旋涡长门为圆心炸开，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石壁龟裂，碎石倒卷，可镜子光芒并未被推开。

生命之镜在神久夜手中纹丝不动，镜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象是水面轻轻一荡。

足以将石室炸开的斥力便被尽数吞没，沉入镜心。

旋涡长门的眼中掠过一抹愕然，随即光芒复上了他的面容。

他的身躯前倾，象一根被折断了支撑的枯枝，朝前倒去。

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从他体内浮现，沿着光芒的牵引，化作一缕细长的光流，落入神久夜指间那枚洁白的魂戒之中。

神久夜收回镜面，垂眸看着石台上低垂的躯体。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一线极细的源力，沿着长门的眼框边缘轻轻划过那双轮回眼从眼窝中脱落，悬浮于她的掌心之上。

神久夜的目光落在眼球根部与视神经的连接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翻转指尖，端详了片刻，随即低声道，“奇怪————”

“这双眼眸，不是这具身体原生的产物。”

她闭上眼，指腹抵在魂戒表面，神识沉入其中，翻阅着旋涡长门的记忆。

片刻之后，神久夜睁开眼，眸中浮现一抹了然之色。

旋涡长门幼时只是一双普通的眼眸，直到某个夜晚过后，才忽然拥有了轮回眼。

再加之对方明显是被轮回眼日积月累下抽干的身躯，这双轮回眼的主人绝非长门。

神久夜将轮回眼收入储物戒中，思忖下，也将旋涡长门的身体收走，之后便穿梭空间。

将三尾与六尾从雾隐村带走后，铁鸡与阿毗姬率领阎魔第三军，横跨水之国连绵的海岸线。

羽翼展开时屏蔽了半片月光，数百道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振翅而飞。

翼尖划破潮湿的夜风，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气流尾迹。

海风从翼下穿过，裹着咸湿的水汽，吹动铁鸡颈侧的翎羽。

也将她尾羽缠绕的幽蓝色火焰吹得愈发旺盛。

象一串被风拉长的流火，在夜空中灼灼燃烧，映亮了下方的碎浪。

阿毗姬踏着一团翻涌的火云，紧跟在铁鸡身侧。

她双臂抱在胸前，面色在蓝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双赤红的竖瞳里写满了意兴阑姗。

“母亲大人，这点功劳怕不是连一件灵装都换不到。”

她偏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劳骚。

“尤其是那几个日轮级，好象被称作什么影和长老的忍者，连灵魂都没捞着死了就死了，半点好处没留下。我们这趟，就跟出海观光似的。”

“着急什么。”

铁鸡不轻不重地教育了一声，“我们差这点功劳吗？活个几百年，早晚什么都会有的。”

“怎么能干等几百年。”

阿毗姬眉头一拧，反驳道，“畏之力的强大与妙处母亲您也亲自体验过，东国的发展您也看在眼里。我敢打赌，别说几百年，就是几十年，就会有新的八部众把我们挤下去！”

铁鸡一时难以反驳，眉宇间那抹不以为然的从容淡了几分，浮上一层几不可察的忧色。

作为被杀生丸一剑打服的妖鸟女王，骄傲的她，心底对东国终究还残留着几分排斥。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东国赐予的畏之力，确实让她欢喜得紧，完全不愿意失去即插即用、还能滋养身躯的畏之力。

若是真有人后来居上————恐怕不止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

“该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铁鸡脑筋转得飞快。

她思索了片刻，馀光落在身侧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桀骜的漂亮面容上。

尤豫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被铁鸡利落地碾碎。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阿毗，你想要男人不要？”

“哈？”

阿毗姬正盘算着怎么从军功簿上再挤出几分功劳来，闻言神情呆愣，“————您说什么？”

铁鸡翅膀一收，神情悠悠，“母亲累了几百年，已经不想努力了，你去嫁给赤主好了”

阿毗又是一声，“哈？”

“哈什么哈。”

铁鸡一扬下巴，头顶的蓝焰都跟着晃了晃。

“你去了那是去享福。东国那么大，神主又年轻俊朗，你往他身边一站，咱们妖鸟一族还用得着在这儿吭哧吭哧抢功劳？”

阿毗姬张了张嘴，象是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下意识地就问道，“那为什么母亲不去？”

铁鸡眼神一飘，随即又挺直了脖子，挥着翅膀往女儿头上虚拍了一下，“你个臭丫头，说什么胡话，简直是找打！”

“明明就是母亲不对！”阿毗姬侧身一躲，“合著好处都是您的，累活全是我的是吧？”

“还敢顶嘴—！”

铁鸡的翅膀真扇了过去，蓝焰从翎羽边缘抖落成几簇火星，簌簌坠入下方的海面。

阿毗姬早有准备，踩着火焰灵巧地往侧方一窜，留下一串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两人一追一逃，在海面上掠出一道长长的、明亮的光迹，象两颗互相追逐的流星。

但飞至陆地与水之国的海中央时，铁鸡忽然收拢双翼，身形在夜风中骤然悬停。

羽翼合拢的瞬间，破风声戛然而止，只有馀风将她的尾羽吹得轻轻摆动。

阿毗姬随即停下，脚下的火云微微翻卷，正要开口询问，却顺着母亲抬头的方向，将目光投向了夜空深处。

下一瞬，她的眉宇间划过一抹惊讶，随即化作压抑不住的振奋。

身后数百妖鸟陆陆续续减速，在她们身后铺展开一片遮天蔽日的暗影，如同一面在夜空中缓缓展开的巨幕。

天穹高处，无数道流光斜斜坠落。

光芒被拉成细长的光尾，象一场被风揉散的星雨，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

流光落入海面，碎成万千点闪铄的倒影，将波光粼粼的海染成一幅流动的星图。

银白与幽蓝交织着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唯美得象一幅画。

可铁鸡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璀灿的表象，落在了每一道流光的本质之上。

那是一个个强者坠落的灵魂，裹着查克拉残馀的微光，沿着某种无法追朔的轨迹，被重新投回大地。

其中有不少，正落向她们刚刚离开的水之国方向。

阿毗姬微微眯起眼，赤红的竖瞳在月光中收缩成一线，瞳中倒映着无声的坠星。

“难怪一个灵魂都没捞着，原来都被某个存在收走了。”

她偏过头，看向铁鸡，竖瞳里映着蓝焰与星光的交叠，声音雀跃，“母亲大人，看样子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接下来的功劳，不会少了！”

铁鸡缓缓张开双翼，翼展在夜风中铺开，象是要将整片天空都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幽蓝色的火焰从翎羽边缘抖落，沿着每一根飞羽的轮廓燃烧、延展，象一层被点燃的铠甲，从她的肩头铺向翼尖，再沿着尾羽的弧度垂落。

光芒向四面八方铺开，将方圆数里的海天之间笼进一层清冷而炽烈的蓝调之中。

包括阿毗姬在内，妖鸟们敬畏地望着她们的女王。

铁鸡微微偏过头，目光从那些坠落的流星光尾上收回，落向远方的天际线。

声音在风中平平地铺开，表面平静，底下却蓄着足以烧穿天穹的热量。

“真正的战斗？”

“别开玩笑了。”

铁鸡的嘴角弯起，象是在咀嚼这个词，然后轻轻吐掉，“他们终究不过是吾等的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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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翼猛然一拍，身形便再度破空而去，“走吧，先去跟阿尔卡德等人汇合，划分猎场！”

身后，妖鸟一族紧随其后，数百道暗影在月光与火焰交织的夜空中划开一道道笔直的轨迹，朝着雨隐村的方向疾掠而去。

海面上，星光犹在坠落，如同苍穹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写下一场无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