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木叶内战，死者复生

木叶村内，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焦烟混杂的气味。

亲方与神久夜消失在夜色深处，大批量的村民还躲在地下避难所，各处断壁残垣之间还有伤员在低声呻吟时，以“保存木叶实力为由”的志村团藏，站在了火影大楼天台的栏杆处。

右臂隐在宽大的袖中，外露的左眼沉沉地扫过下方那片灯火未明、处处残破的村落。

身边一名根部忍者正单膝跪地，嗓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淅，“大人，村内上忍死伤惨重，各家族皆有折损。”

“目前实力保存最为完好的是宇智波一族，他们全程未出族地，族内战力基本完好。”

“————可恶。”团藏的眉头压了下来，“没想到让宇智波一族因祸得福。”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栏杆，落在宇智波族地方向在夜色中静默矗立的屋檐与围墙之上。

此时的宇智波族地就在村子中心，与火影大楼都相距不远。

在九尾作乱时，木叶忍者第一时间就将九尾引走，因此保存的颇为完好，与外围那些焦黑坍塌的建筑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如今时不待我。”

团藏的嗓音沉了下去，象是从冰层底下翻涌上来的暗流。

“若是让宇智波发现村子的实力跌至此等地步—那帮天生邪恶的红眼鬼，必定会借此掀起叛乱，他们是有前科的！”

团藏神色阴冷似铁，语气里带着毫不迟疑的坚定。

“传我命令。立即组织所有可用忍者，向宇智波族地发动攻击。理由一九尾暴走系宇智波写轮眼操控所致，引来了未知的妖物，导致三代目火影战死、四代目火影下落不明。”

“此乃叛村之大罪，人人得而诛之！”

命令化作一道道暗影，从火影大楼向各处散开。

志村团藏望着逐渐下落的明月，最后的低语被风掩埋，“日斩，你的遗愿我会继承的，木叶必将在我的手里再次伟大！”

而在宇智波族地之内，气氛正紧绷到近乎断裂的边缘。

族地中央的集会厅内，数十道身影或坐或立，烛火将他们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宇智波富岳坐于主位，面色沉静，周身已被族人们层层围拢即便是平日里主张与木叶缓和关系的鸽派，此刻也压不住嗓音里的急切。

“富岳大人！”

宇智波药味的声音拔高，“已经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外出救援！若是此刻出击相助村子，五代目之位便再无悬念，必定是您！”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已经有人拍案而起。

“救援？现在还谈什么救援！没看到外面死成什么样子了么！

”

那是鹰派中的一员，因为激动眼瞳在烛火中泛出猩红的光。

“今夜木叶失去的不只是三代目，还折损了数十名上忍！”

“如今正是我们走出族地、将残馀的火影力量彻底扫除，以武力成为五代目的最佳时机！”

“只有弱者才会认为，被人们认可的人才能成为火影！”

“胡扯！”

宇智波药味怒声道，“如果不是暗部忍者阻挡我们外出，现在死人堆里就有我们！”

“放屁！”

鹰派忍者叫道，“那是他们在保护我们吗？那是在戒备，把我们当成了敌人！”

一名鸽派忍者反击，“你现在的行为，不是敌人是什么！”

双方的声音在集会厅中来回冲撞，象两股方向相反的气流，在狭窄的信道中对撞，彼此绞拧、挤压、嘶嘶作响。

富岳坐在正中，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面容在烛火与暗影的分界在线明灭不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作为族长的富岳正欲开口，为事情定下结论，忽然之间，一种细密、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响，由远及近，密集如骤雨而至。

紧接着，成百上千道裹着起爆符的手里剑从族地围墙外飞来，象一群被惊起的铁蝗，划过夜空，带着明灭的火星，朝族地四处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一瞬间连成一片，将木叶深夜的寂静再次撕碎。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宇智波族地的整片屋檐，也照亮了那些正在争执、惊愕的面孔。

“木叶竟然敢直接打上门？！”

即便是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宇智波富岳，此刻也不由勃然变色。

平日温和内敛的黑瞳中，骤然翻涌起猩红的光。

三枚漆黑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隐隐之中似乎要勾连成线，映着窗外置连炸开的火光，将他的面容衬得凌厉而肃杀。

“诸位！”他猛地站起身，声音穿透了爆炸声与碎瓦坠落的杂音，在集会厅中回响。

“随我杀出去！”

族地大门的方向被撕裂成一片战场根部忍者的身影从夜色中翻涌而出，手中忍具裹着起爆符，如飞蝗般射入族地。

宇智波族人从各处冲出，三勾玉、双勾玉、单勾玉红光在夜色中此起彼伏，象是被点燃的星火，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忍术齐飞。

火遁与风遁在半空中交错碰撞，火龙咆哮着撞上风刃，炸开漫天火星与灼热的气浪。

雷光贴着地面炸裂。

土壁从碎裂的石板间隆起，又被后续的水流击穿。

手里剑与苦无在火光中来回穿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没入木梁、被写轮眼捕捉轨迹的宇智波侧身闪过，又反手掷回。

有人在近身搏杀中倒下，有人踩着墙壁跃上半空结印，有人在火光的明灭之间来不及施展任何术法便被卷入了下一轮爆炸。

场地之外，有诸如猪鹿蝶其它忍族的忍者在高喊“住手”，想以劝说的方式将双方拉开。

但他们的声音在爆炸声与厮杀声中象是投入激流的石子，才刚浮起便被吞没。

更糟的是，混乱之中数道起爆符忽然朝他们的方向抛出。

不知是误射还是有意为之，齐齐在他们脚边炸开。

热浪将他们卷入战圈，为了自保，他们不得不防御反击。

而他们一旦出手，旁观的同族便也坐不住了。

尤其是根部中来自忍族的忍者，他们的独门秘术让宇智波宁可杀错，也不愿意将身后交给高呼“停手”的忍族。

不同的忍族、不同的阵营，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接着一片地卷入战场。

火光沿着木叶的街道一路蔓延，从宇智波族地向外扩散，窜入周围尚未被波及的街巷0

原本只是根部与宇智波之间的冲突，在短短几盏茶的工夫里，便演变成了木叶建村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内战。

幽世之中，天穹低垂如铅幕，不见日月，亦无星辰。

大筒木羽衣悬空而坐。

他的身形在虚无中并不显得突兀，反倒象是这方天地本来便该有的中心—坐姿随意，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于膝前。

头上两只特角曲而有力，咖啡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与背后，发尾在静默中无风自动。

一袭白衣大褂，胸前有着六枚黑色的勾玉状图案，背部一道赤红色的旋涡状标志复在白衣之上，下方是排列整齐的勾玉。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身前。

数百道魂体正安静地沉睡，有的轮廓尚算完整，有的已经微微模糊，边缘散着细碎的光粒，象是正被幽世天地同化。

其中，宇智波带土与波风水门、猿飞日斩等人，赫然在列。

羽衣注视着这些耗费千年才积攒下来的强者，语气一叹。

“千年等待，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母亲背后的大筒木，而是跨越星球传送而来的异域强者。”

千年之前，大筒木一族携十尾神树降临这颗星球，以此地为苗圃，以查克拉为收成，将大地与海洋，视作待收割的果实。

然而最后辉夜背叛了大筒木一式，独吞了查克拉果实，将力量据为己有，并将星海中的大筒木视作最大威胁。

为此，她以无数活人为原料，持续制造白绝兵士，以期抵御终将到来的追兵。

为了保护弱小，大筒木羽衣与羽村两兄弟公然与辉夜敌对，最后将母亲封印在月球至今。

为了保护这片土地上的弱小生灵，羽衣与弟弟羽村共同举起了反抗之旗。

他与母亲为敌，将她封印于月球之中，以囚笼代替杀戮，以隔绝代替终结。

那是他一生中最决绝、也最沉重的一步。

羽衣心中最大的悔恨，并非与母亲为敌，而是自己察觉得太晚一未能早一步看透辉夜的真面目，未能更早地阻止那些以“守护”为名的牺牲，让太多无辜者在黎明之前便已倒下。

那种在爱与责任之间被迫做出的切割，与后世杀灭族亲、唯独放过自己亲弟弟的宇智波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之后，他以查克拉为纽带，创立忍宗，希望人与人之间能够借此相互理解、彼此联结。

他设想中的世界，是一张由无数共鸣交织而成的网。

查克拉流动之处，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便会缩短。

可现实并非如他所愿。

连他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无法在彼此之间找到共同的语言，更何况是那些被欲望、仇恨与土地划分成无数碎片的后来者。

于是，他在漫长的注视中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忍宗在战火中分裂，查克拉在争斗中被当成杀戮的工具。

被他寄托守护忍界的九大尾兽，也成为了战争的工具。

千年的战乱象一条永远流不尽的河，从他所站的时代一路淌到今夜，仍未干涸。

羽衣的视线落在最前方那两个空位上，眸中荡起涟漪。

因陀罗与阿修罗再次转世，本应是忍界新一轮博弈的起点。

然而此刻，那两道本该承载着千年宿命的查克拉，还蜷缩在褓之中，连站都站不稳。

长子因陀罗转世于宇智波家中，成了尚在褓里咿呀学语的小少爷：次子阿修罗则在旋涡一族的血脉中延续，是波风水门之子，波风鸣人，此刻大约正躺在某个不知名的异空间镜面之中。

两个不满一岁的婴儿，显然撑不起守护世界的重担。

即便宿命为他们铺好了道路，时间却不会为他们加快一分步伐。

更何况，这一次降临的敌人，也远非两个儿子所能抗衡。

羽衣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一面水镜在他身前浮现，镜面平滑如新磨的铜面，映出忍界五方村落的轮廓。

云隐的高耸山岩、土影的岩壁堡垒、风影的黄沙绿洲、水影的水雾楼阁。

水镜中的画面层层铺展。

除了今夜被夺走九尾的木叶村外，其馀忍村，无一幸免。

在夜下贵族黑底红边的披风下，云隐的八尾与二尾被强行掳走，村内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土影的岩壁上残留着巨大的爪痕，一个战斗到耗尽最后一丝查克拉的小老头，跪坐在山涯，失去神采的双眼里，似乎还倒映着被夺走的四尾与五尾。

风影的沙堡外散落着断裂的忍具与旗帜，黄沙尚未完全掩盖血迹；水影的天空之上，一声卷动云海的凤鸣响彻大海。

每一个村落都有人倒下。

每一头尾兽都已不在原处。

所有残留的气息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一雨隐村。

那个常年被阴雨笼罩、终年难见日光的村落，此刻正象一枚沉默的磁石，将散落在忍界各处的碎片尽数吸引过去。

羽衣的目光在水镜上停留。

雨隐村中央高塔的轮廓在水镜中微微晃动，在某一个山洞深处，有一道他无比熟悉的气息正在复苏那是十尾的躯壳。

它曾被封印到月球之上，由自己的弟弟羽村看管。

后来因陀罗的转世身宇智波斑觉醒轮回眼，依靠瞳术将它从月球通灵而来。

“神树的躯壳在雨隐村，而我当年从十尾中剥离出来的九头尾兽，此刻也被聚集。”

羽衣神色低沉，“他们想复活十尾，再次种下神树。”

“神树要结果，吞噬的便是星球本身的生命力，若不加以制止，这颗星球便会没有未来。”

“所以，复活吧！”

羽衣垂眸，抬起手腕，宽大的白色袖袍在幽世的微光中翻卷而过，象一扇被风推开的门扉。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强者魂体，在袖袍拂过之时向着水镜的方向飘去。

不久后，忍界大陆上空流星闪铄，五大忍村之中，那些早已沉入冥土、或刚刚死去不久的强者们，缓缓睁开了眼。

木叶的四代火影们，见到的便是杀伐震天的木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