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脱掉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十五章脱掉
第二天早上,纪晏在餐厅坐下时,注意到一个变化。
沉渡端咖啡杯用的是左手。
他以前用右手。
纪晏没有说什么,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沉渡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左手。
“你今天左手很活跃。”
“我在练。”
“练什么。”
“练用左手做所有事。戴链子、写名字、捏下巴。”
纪晏放下豆浆杯。“为什么。”
“因为你观察出来了,你说我是左撇子但刻意用右手,我不想刻意了。”
纪晏看着他。“你是为了让我观察不到别的东西。”
沉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总是想太多。”
“你总是做太少,你说练左手,但你以前用右手做了那么多事——签字、拿酒杯、掐我脖子,那些都是用右手做的,你现在改用左手,是要重新学一遍吗。”
沉渡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左手端杯,动作比右手生疏。
“重新学一遍也行。”
“学来干什么。”
“让你看看,你观察到的左撇子,用左手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纪晏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沉渡说:“今天衬衫穿白色,领口不系扣。”
“好。”
纪晏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公寓,沉渡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那条银链。
不是马克笔,不是黑色笔记本,是银链。
纪晏换了鞋,走到茶几前。
沉渡抬头看着他。
“今天我不用右手,全部用左手。”
他拿起银链,左手捏住夹子尾端。
动作比右手慢,但力道更重。
“脱掉。”
纪晏脱下衬衫,在茶几前跪下。
沉渡把夹子夹在他胸前。
左手操作的,角度偏了一点,夹得更紧。
纪晏吸了一口气。
“疼。”
“左手没练好,夹歪了,重来太疼,将就。”
纪晏低头看着胸前的夹子。
链条垂下来,贴着皮肤。
沉渡又拿起另一个夹子。
左手。
这次夹在右边,位置更偏,夹力更重。
纪晏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沉渡退后半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左手不太听话,明天继续练。”
他坐回沙发,拿起威士忌。
左手端杯,酒洒了一点出来。
纪晏跪在那里,胸前两个夹子,链条轻轻晃荡。
“你洒了。”
“看到了。”
“你以前用右手不会洒。”
“所以我在练。”
沉渡喝完那杯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跪着,一小时,我不看着你。”
他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门。
纪晏一个人跪在客厅里。
胸前链条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夹子的位置偏了,左边那个夹得更紧,皮肤被拉扯的幅度更大。
他低头看着,没有伸手去调整。
沉渡说“将就”。
他也只能将就。
书房的门一直关着。
纪晏不知道沉渡在里面做什么。
大概是在处理文档,大概是在看手机,大概也是在忍——忍着自己不出来看。
纪晏想起沉渡今天早上说的话:“让你看看,你观察到的左撇子,用左手做那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笨拙的,生疏的,但力道更重的。
因为左手没有被训练过控制力度。
沉渡用右手的时候,每一分力气都是算计过的——不会真的伤到他,但刚好够让他疼。
用左手的时候,控制不住。
所以更疼。
一个小时到了。
书房门打开,沉渡走出来。
他走到纪晏面前,蹲下来,用左手取下夹子。
左边那个取下来的时候,夹子卡了一下皮肤,纪晏闷哼了一声。
沉渡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说了左手没练好。”
“我知道。”
沉渡把夹子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纪晏胸前的红印。
左边的红印比右边深,有一个小血点。
沉渡看着那个血点,没有说话。
他用左手拿起纸巾,按在血点上。
动作很轻。
“明天继续练。”
“你练你的,我跪我的。”
沉渡把纸巾拿开,血已经止了。
“今晚不用跪了,去洗澡。”
纪晏站起来,膝盖发麻。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冲过胸前的红印,左边那个血点被水冲掉,又渗出一点新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是“13”,胸前是夹子印,脚踝上是两条银链。
沉渡在练左手。
练好了之后呢?
用左手写他的名字?用左手掐他脖子?用左手给他戴链子?
都一样。
不管用哪只手,都是沉渡在控制他。
他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走进主卧的时候,沉渡已经躺在床上了。
纪晏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沉渡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手搭上了纪晏的腰。
左手。
力度比右手重,手指扣在纪晏的腰侧,象是怕他跑掉。
纪晏没有动。
“你的左手力气太大了。”
“我控制不住。”
“你以前用右手控制得住。”
“右手练了二十年,左手才练了一天。”
纪晏沉默了几秒。
“那你继续练,等你练好了,再用左手给我戴链子。”
沉渡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你希望我练好还是练不好。”
“你练不练好,跟我没关系,你都要给我戴。”
沉渡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纪晏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他把沉渡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拿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的是:
沉渡今天用左手捏夹子的时候,手指在抖。
和他以前用右手的时候不一样。
以前用右手,手指从来不抖。
用左手会抖。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不习惯。
他不知道。
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16笔,沉渡练左手。
夹子夹偏了,出血。他看着我胸口的血点,没有说话,但他用纸巾按的时候手在抖,比戴链子之前抖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