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吃……陆总司令了~

“有。”

厉延压低声音。

“李秀建昨天晚上去了趟刘大富家，待了两个小时。后来去找了张启辰，今天早上，张启辰从他租的那个地下室里出来了，换了身干净衣服，还借了辆自行车。”

“往哪个方向？”

“往您家那个方向。”

陆霆琛看了看表，上午十一点。

“走。”

四合院。

林菀正在院子带着两个孩子晒太阳，冬天的太阳难得好。

大毛坐在推车里啃手指头，二宝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

张妈在厨房里炖鸡汤，说是给司令庆祝的。

赵姐在一边给大毛驱虫。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林菀抬头。

四合院的大门是关着的，但门外那个声音停了下来。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徘徊。

“干什么的！”

是哨兵的声音。

林菀放下手里的衣架，走到门边。

“你是……张启辰？”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菀菀？是我，启辰。”

林菀的手搭在门闩上，没动。

张启辰。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快。

一段时间没见，张启辰完全不象以前的他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脸上所有的情绪收干净，换上一副淡淡的、有些意外的表情，然后拉开了门。

对着哨兵说了声：“认识的。”但没说请他进来。

“有什么事吗？”

张启辰，瘦了很多。以前他虽然不算壮，但好歹是个体面的年轻人，白净斯文，穿着干净。现在他的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身上那件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脸上挂着笑，那种林菀很熟悉的、故作温和的、无害的笑。

“菀菀，好久不见。”

林菀站在门口还是看着他，没让他进来。

哨兵看出司令夫人的想法，拦住张启辰，“就这里说。”

林菀上去一步，又问了句：“张启辰，你来做什么？”

“我……”张启辰搓了搓手，“我听说陆军长，不对，陆司令今天晋升了，特意来道个喜。”

“你跟他不熟。”

“是不熟，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现在生了孩子，过得好，我也高兴。”

妹妹。

林菀差点笑出来。

当初退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苏娟朝着她骂的时候，张启辰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林菀把这些咽回去，脸上的表情没变。

“喜我替陆司令收下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吧。”她作势要关门。

“等等！”张启辰往前迈了半步，手扶住门框，“菀菀，我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菀看着他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泥，指节粗糙。

“有话就快说。”

张启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变得更卑微了几分：“我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厂里把我辞了，我妈身体也不好。我爸又那脾气，我想着……你现在是陆司令的夫人了，能不能帮我找个活儿干？什么都行，扫地也成。”

林菀没接话。

张启辰以为有戏，赶紧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爸当年那么照顾我们家，我不该……”

“行了。”林菀打断他，语气不冷不热，“你先回去，这事我想想。”

张启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来：“好好好，谢谢你菀菀，我就知道你心善。”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两步，又磨磨蹭蹭转回来：“对了，菀菀，我前两天听人说，你整理你爸的东西，找到了他以前画的什么图？是真的吗？”

来了。

林菀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显。

“谁跟你说的？”

“就是……以前厂里的老同事瞎传的。”张启辰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就随口问问，你别当回事。”

林菀看了他两秒，象是在尤豫要不要说。

“是有点东西。”她的声音压低了。

“之前收拾老房子的时候，从地板下面翻出来一个铁盒子，里面有几张纸。我也看不太懂，好象是什么机器的图。”

张启辰的眼神一闪。

他控制得不差，但林菀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那一闪的贪婪，像油锅里溅出的火星子。

“那你可得收好了。”张启辰说，笑容不变，“你爸的东西，都是念想。”

“恩。收着呢。”林菀点了点头，然后说，“行了，你走吧。我去看孩子了。”

张启辰走了，骑上那辆借来的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着拐出了胡同。

林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一种剧烈的生理排斥。跟这个人面对面站着，听他喊“菀菀”，看他笑，每一秒都让她反胃。

她曾经还有过以为这个人会是她的未来丈夫。

真是滑稽。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太太，谁来了？”

林菀微微回头，“没谁。一个要饭的。”

中午陆霆琛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赵姐帮张妈端着汤碗迎上来：“司令，恭喜恭喜！特意炖的老母鸡！”

张妈也说：“大少爷，恭喜啊，您升了司令，老爷子可高兴了。他没跟您一起回来？”

“爸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可不有得他眩耀的，哪舍得回来。”

一屋子人听到都笑了。

没见到林菀，陆霆琛去了房间换了便装出来，一眼看见林菀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正在往里面塞东西。

“他来过了？”

“恩。”林菀没抬头，把几张纸塞进文档袋，又往里面放了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蓝图纸。

陆霆琛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

“这是什么？”

“假的。”林菀把文档袋口折好，“我照着我爸那半张图画的，改了一点样子，关键参数全是错的，但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陆霆琛挨着她坐下来，骼膊搭在她肩上。

“他问图纸了？”

“问了。我说找到了，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急了？”

“急。但他忍住了，没直接要。估计回去跟他舅李秀建商量去了，第二次来才会动手。”

陆霆琛低头看着她手里那个文档袋，忽然伸手柄文档袋抽走了。

林菀抬头：“霆琛，你干嘛？”

“检查一下。万一你仿得太真，我怕厉延那边的人分不出来。”

“你又不懂机械图纸。”

“我不懂，但我懂你。”

陆霆琛翻了翻那几张纸，“你这个人要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万一假的做得比真的还象，到时候刘大富拿去一对版，发现是假的反而怀疑你手里有真的，那就打草惊蛇了。”

林菀愣了一下。

他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留几个明显的破绽。让他们拿到之后花两天时间才能发现是假的，这两天够我们收网了。”

林菀接过纸，想了想，在其中一张图上改了两个数据。

改完递给陆霆琛看。

“这两个参数，懂行的人一算就知道不对。但张启辰不懂，刘大富也不是技术出身，他得找人验证。一来一回，至少两到三天。”

陆霆琛满意地“恩”了一声，把纸放回文档袋。

“厉延那边准备好了，张启辰一旦拿到东西去找刘大富，我们就跟上去，人赃并获。”

林菀靠回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累了？”陆霆琛问。

“有点。”

“那别想了，先吃饭喝鸡汤。”

“不想吃鸡汤。”

“那想吃什么？”

“想吃你。”

陆霆琛手里的文档袋掉在茶几上。

林菀突然冒了这么一句，他扭头看林菀，“你说什么？”

林菀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视线对上他，歪着头，浅笑媚眸地说：

“想吃陆司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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