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对波不能站左边，赌石不能先切（二更）

山羊胡老者旁边，一个穿着华丽，面色倨傲的年轻人更是嗤笑一声，一同声讨道。

“天璇圣地？哼，名头倒是响亮得很，可惜，早就成了空壳子！连几块象样的石料都拿不出来，也敢在圣城开石坊？真是贻笑大方！”

围观众人闻言，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天璇圣地虽然曾经辉煌过，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从某个方面来看，山羊胡老者的话，正切中了不少人“喜欢痛打落水狗”的心理。

反正不需要代价，还能满足自己“看热闹”和“跟着别人一起霸凌”的须求，何乐而不为呢？

山羊胡老者的话音刚落下，林修便带着卫易和薇薇从后面走了出来。

“哦？贻笑大方？”

林修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林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说话的锦衣年轻人，最终落在了那山羊胡老者身上。

“不知几位，是在哪家高门大派供奉，源术如此精湛，竟能一眼断出我天璇石坊十之八九的石料皆为废料？这份眼力，怕是源天师再生，也不过如此吧？”

那锦衣年轻人被林修目光一扫，竟觉得心中一寒，到嘴边的嘲讽话语噎了一下，没说出来。

山羊胡老者眼睛微眯，仔细打量了林修一眼。见其年轻，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气度不凡，心中微凛，不过还是冷哼一声道：“老朽源术平平，不过是侥幸切出几块源罢了，当不得精湛二字，更不敢与源天师相比。至于来历，不过是云游四方，靠这点微末眼力混口饭吃罢了。”

“倒是这位小友，面生的很，却如此出头，你是天璇圣地的主理人吗？

”

【主理人...

林修嘴角一抽，没有想到会从北斗听到主理人这个词。

“主理人谈不上，只是看不惯有人在这里信口雌黄，坏我天璇名声。”

林修走到一块未被选中的、其貌不扬的石料旁，随手拍了拍，灰尘落下。

“你说我天璇石料十之八九是废料，可能拿出凭证？还是说，凭你今日在这区区前院，切了七块石料，便敢妄断我天璇石坊上下数千石料之优劣？”

山羊胡老者皮笑肉不笑。

“凭证？方才老朽连切七块，仅三块有源，这出源率，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还是说，小友觉得，老朽的源术有问题？”

“我看，在这天璇石坊，切不出源，才是正常的吧？”

林修冷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的源术有没有问题，暂且不论。”

“不过........你们今日前来，当真只是云游至此，兴之所至赌几块石头玩玩？而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专程来砸我天璇场子的？”

此言一出，山羊胡老者面色微微一变。他身后那锦衣青年和其他几人也眼神闪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小友此话何意？难道是要污蔑老夫的清白吗？”

山羊胡老者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

“赌石一行，各凭眼力，有赚有赔，天经地义！岂有受人指使之说？莫非天璇石坊输了源，便要诬赖客人不成？”

“若是如此，这天璇石坊，我看不开也罢！

”

山羊胡老者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顿时引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点头附和。

“没错！输不起就别开石坊啊！”

“就是，切出源就是人家眼力好，切不出就是你家石料差，哪有这个道理？”

“唉，天璇圣地都没落了，天璇石坊怎么还赖在圣城不肯走？当真脸皮厚！”

议论声渐起，多是向着山羊胡老者一方。

薇薇气得黛眉皱起。

卫易听到天璇圣地没落，也流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眼神。

不过，他并没有发言的意思，而是看向了林修。

在林修离开之际，这些事都是由他处理的，事到如今林修归来，自然该移交林修处理。

甚至可以说........他之所以没有用实力说话，将所有人请出去，就是为了等林修回来处理的。

因为....

...这件事，还真是由林修而起的。

林修他看向山羊胡老者，轻笑着摇了摇头。

早在前来处理之际，他便已经算出了此番事件的因果。

他知道，只是解决山羊胡老者的话，事情是不会结束的。

所以，解决完山羊胡老者一事后，他准备去解决根源上的问题。

“是不是诬赖，你心里清楚。我也懒得与你在此做口舌之争。”

“不过，既然你自诩源术高超，眼力无双，而我天璇石坊又徒有虚名......不如，我们赌一把大的，如何？也好让诸位道友，看看我天璇石坊究竟有没有神物。”

山羊胡老者眼神一凝。

“赌什么？如何赌？”

“就赌石。”林修指了指石坊通往内院的方向。

“内院之中，有我天璇珍藏的几块镇坊之石，皆是自险地采出的古料，价格不菲。但若有真材实料，也能切出惊世奇珍。你我各选一块，当场切开，比谁切出的东西价值更高。”

“输者，不仅要付清自己那块石料的全部费用，还要将切出的东西，尽数归赢家所有。另外....

“6

林修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山羊胡老者及其同伴。

“若你输了，需要高举匾额，在闹市区大喊“我有眼不识泰山，天璇石坊不弱于其他圣地的石坊”。”

“若我输了，同样高举匾额，只是喊的内容由你而定，如何？”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镇坊之石！就算天璇石坊是一个破落的石坊，镇坊之石价格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还要赌上切出的东西，更要在闹市区丢脸！这赌注，太大了！简直是赌上了对方身为源术大师的名誉！

山羊胡老者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林修，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虚实.......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倚仗？

但，林修眼中笑意如初，并没有任何波动。

“怎么？不敢？”

“若是不敢，现在就带着你切出来的这点东西，滚出天璇石坊。以后，也别让我在圣城再看到你。”

“你！”

山羊胡老者被林修当众如此挤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恃源术了得，又受人重金聘请，本就带着打压天璇石坊名声的任务而来。

此刻若退缩，不仅任务彻底失败，自己“源术大师”的名声也就此扫地，日后在这圣城，乃至北域，都难再立足。

他看了看身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同伴，又看了看内院方向。

一咬牙，觉得这年轻人多半是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

自己钻研源术数十年，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好！赌就赌！老夫还怕你不成！”山羊胡老者厉声道。

“不过，口说无凭，需立下字据，请在场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可以。”

林修点头，吩咐姜采萱取来纸笔。

很快，字据立好，人群中又有几位看起来有些声望的老修士被请出来作为公证人。围观修士情绪高涨，纷纷跟着涌入内院，都想看看这场赌约的结果。

内院比前院清静许多，只陈列着七八块形态各异的巨石。

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宛若一座小山包。

石皮古老，布满苔痕与岁月痕迹，有的缠绕着淡淡的霞光，有的则隐隐有寒气溢出，一看便知不凡。下方的标价更是惊人，动辄数千，甚至数万斤纯净源。

就这，还是天璇圣地没落的结果。

若是其他圣地的石坊，这个价格得再翻上十倍。

山羊胡老者神色凝重，走到那些巨石前，仔细观摩。

他时而以指节敲打石皮，侧耳倾听；时而运转源术，眼中闪铄奇光，细细观察石皮纹路、松花、蟒带；时而凑近，以鼻轻嗅石气。显然是在全力施为，不敢有丝毫大意。

林修却显得很是随意，在内院中渡步，目光扫过那些巨石，没有在某一块上停留太久的意思。

最后，他走到角落一块其貌不扬、只有脸盆大小，灰扑扑的，甚至表面有几道明显裂痕的石料前，停下了脚步。

这块石料混在一堆天价石料中，很不起眼，标价也只有两千斤源，是内院最便宜的一块。

“我选这块。”林修指了指那块满是裂痕的石料，说道。

众人一愣。连那正在专心选石的山羊胡老者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当看到林修选的那块石头时，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讥讽与自得。

那块石头，他刚才也粗略看过。

石皮黯淡无光，毫无宝气，裂纹遍布，乃是“破相”之石，在他源术判断中，几乎是废石。别说异种源，能有点普通的纯净源都算走大运。

这年轻人，果然是个愣头青！

竟然选这么一块废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确定选这块？”山羊胡老者强压心中狂喜，确认道。

“确定。”

“你就别管我了，选你的吧。时间不早了。”

林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他向来对赌石什么的没有兴趣。

因为........反正都是他赢，有什么好赌的？

他连无始大帝是不是女装过都算得出来，连大帝的墓穴在哪里都能慢慢推演出来，还能算不出来几块石头哪块石头的价值最高？

山羊胡老者不再多言，心中大定。

他最终选择了一块价值五万斤源，形如卧虎、石皮隐现青金色纹路的巨石之前。

他觉得，这块石头出高价值异种源的概率极高，甚至有一丝可能出神源。

“老夫选这块！”

山羊胡老者指着那卧虎石，信心满满地捋了捋胡子。

选石已定，接下来便是最激动人心的切石环节。

按照规矩，由山羊胡老者先切。

一听山羊胡老者先切，林修就象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有些绷不住。

因为，众所周知，对波的时候不能站在左边，赌石的时候不能先切，赌牌的时候不能先开—主角定律除外。

你都先切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山羊胡老者取出一套银光闪闪的专用切石刀，手法娴熟老道，下刀如飞，石皮簌簌而落，碎屑纷飞。

很快，一抹赤红如血、灼热逼人的光芒从石缝中透出！

“出光了！是异种源！看这颜色和气息，是上好的火红源！”有懂行的修士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