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小城故事多
书名:从南部文件馆靠签到混成九门团宠 作者:一鸽一鸽哟
第一百章 小城故事多
张海琪话音刚落,江面上的白雾毫无预兆地翻滚起来。
原本如牛奶般浓稠的白雾,像是被滴入了浓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不过眨眼间,四周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起风了?”
张阿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不对劲。”
张海虾推了推圆框眼镜。
“风没起,是这满江的白雾自己在变色!”
张么么站在甲板边缘,鼻尖耸了耸。
空气里原本那股带着甜腥味的黄昏草异香,此刻被一种刺鼻的腐臭味盖了过去。
那味道就像是把死鱼烂虾捂在密封的罐子里发酵了整整一个月,直冲天灵盖。
“呕”
张么么捂住口鼻,差点把早上喝的红糖粥吐出来。
“这什么味儿啊?江底漏粪坑了?”
张海客眉头紧锁,迅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白手帕捂住口鼻。
“把嘴张那么大,是嫌毒气吸得不够多?”
张海客拿白手帕掩住口鼻,声音虽然闷著,却透著习惯性的嫌恶与冷静:
“这是高度腐败产生的尸煞剧毒,不想毁了嗓子就少说话。”
他话音未落,整片江面突然像煮沸的油锅般剧烈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的巨型气泡接连炸裂,大量带着黑煞的腥臭泥水与尸气从江底狂暴喷涌。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破水轰鸣,滔天巨浪掀起数丈之高!
一艘沉睡在水底二十年、挂满腐烂水草与黏液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打破江水的束缚,从水底轰然冲破江面、拔水升起!
倾泻的江水如瀑布般从它巨大的船身上哗哗砸落,刺耳的木材摩擦声“嘎吱嘎吱”响彻天际。
“江底船从江底升起来了!”
张阿蛮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黑雾与滔天江水被这头刚从江底爬上来的巨兽粗暴撕裂。
破旧不堪的三桅大船挟带着压迫感极强的狂浪与尸臭,斜斜冲破水面,直直撞向南洋据点的货船!
那艘船实在太大了。
高耸的船首像是一把生锈的巨斧,黑漆漆的船身上挂满了腐烂的水草和不知名的水下藤蔓。
破败的桅杆在风中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哀鸣。
最诡异的是,整艘船上没有半点亮光,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躲开!”
张海虾厉声大喝。
张海琪一身墨绿旗袍傲立在甲板高处,风浪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手折扇在舷栏上重重一击,清冷喝道:
“阿蛮,左满舵!”
“海虾看住底舱,别让撞击震伤了阿帕!”
“收到!舵打到底了——!”
张阿蛮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双手用力抱住沉重的木制方向舵,拼了命地往左侧狂打。
货船在江面上剧烈地打了个横。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
那艘三桅大船的侧舷重重地擦过货船的右侧。
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让整艘货船剧烈倾斜,木屑混著腐烂的水草在半空中疯狂飞溅。
张么么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船舷外摔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攥住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站稳了!背上的伤要是被你扯开,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张海盐关心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单手抓着船舱的铁把手,另一只手用力拎着张么么。
“我站不稳啊!”
张么么使劲抱住张海盐的胳膊。
两船摩擦的刺耳声响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
张海虾稳住身形,立刻举起手中的强光探照灯,朝着那艘擦身而过的大船扫去。
惨白的灯光打在布满青苔和水垢的船壳上。
“南安号”
惨白的光晕落在船身上那三个剥落却依然能辨认的繁体大字上。
张海琪不知何时已立于船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住檀香折扇骨架,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尸煞的刺鼻冷风。
她那双凤眼里,瞬间迸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盯着这艘查了整整二十年的幽灵船,张海琪冷冷扯了扯嘴角,
“好啊当年把我当傻子耍,今日反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哐当!”
一声金属砸落的巨响打破了寂静。
南安号船舷上悬挂著的一根粗大铁链,因为刚才的剧烈碰撞滑落下来,那生锈的巨大铁钩咬住了货船右侧的铁锚。
两艘船被迫相互卡在了一起。
随着江水的起伏,两艘船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变得更加浓烈,雾气中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黑色的黏稠物质。
张海琪凤眼微眯,凌厉的目光穿透黑雾,按在扇骨上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
“不仅撞过来了,还扣了生锈的挂缆。”
张海琪冷笑了一声,清冷的声音在浪中格外清晰。
“挂缆上满是煞毒,当真是请君入瓮的好算计。”
张海盐拔出腰间的军用短刀,作势就要冲过去砍断铁链:
“管他什么算计,先把这破铁链给砍了!”
“张海盐,你那两条爪子要是不要了,就直接剁了,别往江里扔。”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叫住提刀冲出去的张海盐。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漆面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扁平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种淡绿色的半透明膏体,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薄荷与中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南安号上的尸气已经液化成了煞毒。”
张海客戴上崭新的白手套,用两根手指挖出一块药膏。
“沾上一点,你的皮肉就会在三分钟内烂到见骨。”
他走到张海盐面前,把药膏递过去:
“涂在衣服的防水披风上,还有裸露的皮肤上。”
张海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绿油油的膏体:
“这什么破玩意儿?跟蛤蟆吐的口水似的。”
“防腐膏。”
张海客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可以选择不涂,等会儿烂成一滩血水的时候,我会直接把你踢下江。”
“你特么”
张海盐咬牙切齿,但还是粗暴地抓过药膏,往自己身上胡乱抹了几把。
张海客把药膏分发给前排的战斗人员。
轮到张么么时,张海客看着她那张紧绷的小脸,推了推眼镜,将一块药膏塞到她手里:
“拿着吧。”
“脖子和手腕抹匀点,要是被煞毒腐蚀了,我可懒得背你。”
张么么赶紧把药膏往脸上和衣服上狂抹。
这药膏涂在身上冰凉刺骨,但那股恶臭味确实被隔绝了不少。
“往后站站。”
张海盐一把将张么么拉到自己身后防线里。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两把小飞刀,利落地递过去。
“拿好了!”
“防身切水果都行。”
“紧跟着你盐哥,要是踩空掉江里,我可不想再下水当一次捞鱼师傅。”
张么么握著冰凉的飞刀,看着张海盐那张苍白却凶狠的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盐哥放心,我绝对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你!”
张么么大声保证。
张海盐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敲了她脑门:
“你才是膏药!”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在这时,卡在一起的南安号甲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刺啦刺啦”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粗糙的木甲板上缓慢拖行。
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上面有东西。”
张阿蛮端起汤姆逊冲锋枪,拉动枪栓,粗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上去看看。”
张海虾推了推圆框眼镜。
他手腕一抖,袖口里滑出那个连着细钢丝的精钢飞爪。
“嗖!”
飞爪破空而出,精准地钩住了南安号二层甲板的破烂船栏。
张海虾单手拉了拉钢丝,确认牢固后,另一只手举起强光探照灯,顺着钢丝的方向扫了过去。
惨白的光柱穿透黑雾,打在南安号的甲板上。
光晕中,一具干瘪的尸体赫然挂在船舱的木门上。
尸体已经完全风化成了黑褐色的干尸,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但它身上穿的那套破烂制服,却依然能辨认出样式。
强光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打在干尸破烂的领口上,将一枚锈迹斑斑、雕刻着水波兽纹的青铜搭扣照得格外清晰。
张海琪懒洋洋地斜靠在舷栏边,手里折扇随意拍打着掌心,看戏般扫了一眼那具干尸:
“哦,二十年前发出去的水煞铜扣啊。”
“查了这破船二十年,今天倒自己送上门了,倒也省得我到处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