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丰收

宁大壮听着钱管事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叹，尤其是“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天灵。

有些语无伦次道：“哎呦！钱管事，抬举了！都是————都是瞎琢磨，土里刨食，运气好，运气好！当不得您这么夸！”

宁大壮虽然不懂药材品级的细微差别，但“上乘”、“价格好商量”这些词儿还是听得懂的！

这意味着一家小半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意味着家里能有一笔不小的进项，意味着儿子女儿能添置新衣，碗里能多见荤腥，意味着这个冬天能过得更宽裕、更踏实！

柳兰站在丈夫身后，双手在围裙上不自觉地擦着，脸上也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作为女主人，柳兰更清楚这笔收入对家庭的意义。

虽然之前得了九枚金魂币定金，但药材没卖出去，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如今听到买家如此的肯定，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连懵懂的宁小荷，虽然不太明父母在高兴什么，但感受着空气中洋溢的欢快气氛，也仰着小脸，跟着爹娘一起傻乐。

“宁兄弟过谦了！药材一行，品质说话，做不得假。你这黄精，个头饱满均匀，色泽姜黄温润，断面细腻油润，香气浓郁纯正，更重要的是————”

顿了顿，钱管事拿起一块黄精，用指甲轻轻掐断一条须根，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这活性！这药力蕴藏！绝非寻常肥力能催生的出来。若是检测后药效确如品相这般出众，其价值，恐怕要比市面上普通种植的黄精高出三成不止啊！”

“三成？！”宁大壮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他之前私下打听过，品相不错的黄精，晒干后大概能卖到每斤几十个银魂币。

高出三成，那得是多少？宁大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疑问脱口而出：“钱管事，您————您说的是真的？”

“呵呵，钱某在济世堂二十年，信誉还是有的。”钱管事抚须微笑。

“不过，最终价格，还需等这批黄精和玉竹炮制完成，由堂里的老师傅鉴定药效后，方能最终敲定。但宁兄弟放心，以钱某的眼力，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说完，不再耽搁，对身后的小学徒招了招手：“来，把家伙事儿摆开，咱们先给这些刚采挖的黄精过秤，记录鲜重。”

小学徒连忙上前，先是将一块油布铺在地上，又取出一杆精致的黄铜小称放在石桌上“宁兄弟，咱们先称重。”小学徒做好准备，钱管事看向宁大壮。

“哎，好，好！听您安排！”宁大壮连忙点头，和柳兰一起，小心翼将竹匾里已经采挖出来的黄精，一块块地拿到秤上。

钱管事亲自掌秤，小学徒则在一旁捧着帐本，大声报数记录：“首株黄精，鲜重一斤三两七钱！”

“第二株，鲜重一斤一两二钱！”

每报一个数，宁大壮和柳兰脸上的喜色就浓一分。

宁川也在一旁帮忙传递，同时默默计算着。

根据《方药鉴古》记载，黄精鲜货炮制后折损率大约在六到七成。

按照目前称重的总量估算，晒干后的干货重量也相当可观。

若真能按钱管事所说溢价三成，那这批黄精的收入，将远超最初定金九枚金魂币的数额！不仅定金能抵扣，还能有大量结馀。

称重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所有采挖好的黄精都过了秤。

钱管事看着帐本上的汇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鲜货总重已然不轻。宁兄弟，这些黄精，你们是打算自行晾晒炮制，还是由我们济世堂带回处理？若由我们处理，炮制费

用会从货款中扣除，但品质更有保证。

，宁大壮和柳兰对视一眼，都有些尤豫。

自家炮制，能省一笔钱，但怕手艺不精，糟塌了好东西。

宁川看着父母尤豫不决的样子，开口道：“钱管事，家父近日操劳，后院的玉竹也还要采收。若是方便，这批黄精的炮制，就劳烦济世堂了。只是不知这炮制费用————”

钱管事听着宁川开口答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少年心思缜密，既体恤父亲，又不忘问清关键。

笑道：“小川贤侄考虑周到。炮制费用按行规，一般是药材总价的一成。不过，这批黄精品相难得，钱某做主，只收半成，算是聊表诚意。”

只收半成！

宁大壮和柳兰闻言，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钱管事示意小学徒将称重好的黄精小心装入特制的透气藤筐中。

“这些黄精，我们今天便带回堂中，立即安排人手进行炮制。最多半月，便可炮制完成。届时，我们再根据干品成色和药效检测结果，结算黄精的款项。”

处理完黄精，钱管事的目光又投向药田中长势喜人的玉竹。

玉竹茎叶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生机勃勃，看起来比黄精还要精神几分。

钱管事走到玉竹畦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叶片脉络和土壤情况，又轻轻拨开一株根部的浮土，露出下面肥硕的根茎，指尖轻触，立即传来一种润泽饱满的触感。

“好玉竹！”钱管事再次赞叹，“叶脉清淅，根系发达，这玉竹的长势，比黄精似乎还要胜上半筹！宁兄弟，你们这后院，真是块宝地啊！”

说完，站起身，对宁大壮道：“这玉竹，依钱某看，最多再有三五日，就是最佳的采收期了。届时，钱某再带人前来，一并采收、称重、炮制，可好？”

“好好好！全听钱管事安排！”宁大壮现在对钱管事是百分百信任。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融洽。

钱管事让小学徒将装有黄精的藤筐搬上停在外面的马车。

趁着间隙，钱管事状似随意地走到宁川身边，和蔼地问道：“小川贤侄，听你爹说，你平日里也喜欢翻看药书？”

宁川心中微动，从容答道：“回钱管事，晚辈只是闲遐时胡乱翻看些杂书，认得几株草药，谈不上喜欢。家里这些药材，多是爹娘依着祖上留下的老方子，精心伺候才能长成这般模样，晚辈不敢居功。”

钱管事人老成精，岂会听不出这其中的遮掩之意？但他并不点破，反而笑容更盛。

越是如此，越说明这宁家，可能真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种植秘法。

这对于一个药铺来说，意味着稳定且高质量的药材来源，价值不可估量。

“贤侄过谦了。能识得药性，便是天赋。”钱管事拍了拍宁川的肩膀，语气更加亲切。

“日后若对药材有兴趣，或是家里再有什么好药材，尽管来济世堂找钱某。价格方面，绝对公道！”

宁川在心中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稳定、信誉良好且出价公道的销售渠道，对宁家目前的发展至关重要。

微微躬身，礼貌回应：“多谢钱管事抬爱，晚辈记下了。日后若有所获，定当优先叼扰贵堂。”

“好，好！”钱管事抚掌大笑，对宁川的应对十分满意。

不一会儿，小学徒就将所有黄精装车完毕。

钱管事想了想，便向宁大壮夫妇拱手告辞：“宁兄弟，宁家嫂子，那钱某就先告辞了。黄精炮制好之后，我会派人送来干品样品和初步的估价单，若无异议，便可结算。玉竹采收时，我再来叼扰。”

“钱管事您慢走！劳您费心了！”宁大壮和柳兰连忙将钱管事送到院门口，目送马车离去，直到消失在巷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身回到院中，看着空了一半的药田和角落里空空的晾晒架，宁大壮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喃喃道：“他娘，我不是在做梦吧？咱家的药材，真这么值钱？”

柳兰也是眼圈微红，拉着丈夫的骼膊：“他爹，是真的！钱管事那样的大人物，还能骗咱不成？咱们————咱们家这是要熬出头了！”

宁小荷虽然不懂金魂币银魂币的概念，但看到父母如此高兴，也蹦跳着喊道：“爹爹娘亲高兴！小荷也高兴！”

宁川看着家人欣喜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走上前，轻声道：“爹，娘，这是好事。但眼下，咱们得把剩下的玉竹照顾好，等着钱管事过几天来收。还有，这晾晒架，也正好可以用来晾晒些家常干菜，或者以后炮制些咱们自己用的简单药材。”

“对，对！小川说得对！”宁大壮回过神。

“咱不能得意忘形，地里的活计不能落下！他娘，中午多做两个菜，咱们庆贺庆贺！”

柳兰抹了抹眼角，笑着应道：“哎！我这就去！把昨天买的肉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