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启蒙

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深秋的晨光裹挟着清列寒意，通过阁楼窗根的缝隙，在宁川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先有温润精光流转，随即又悄然隐没于深邃童孔中。

一夜静修，《青帝长生功》运转数个周天，不仅将连日奔波与吸收魂环残留的疲惫涤荡一空，还让三十四级的魂力愈发凝实浑厚，如深潭般沉静有力。

楼下渐渐传出细碎的声响：母亲柳兰准备早饭时，瓷碗轻撞的清脆声；父亲宁大壮在后院侍弄药田，锄头触碰到泥土的沉闷闷响。

熟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家的安宁与踏实。

宁川川起身，简单活动筋骨，关节发出轻轻的噼啪声，气血在体内奔涌，整个人的状态好得惊人。

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已有了计较，转身朝楼下走去。

“蹬蹬蹬轻快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穿着小花袄的宁小荷揉着惺松睡眼，出现在楼梯口，小脑袋上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象极了枝头未睡醒的小鸟。

“哥，早——”小丫头声音软糯，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宁川走过去，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声道：“小荷，先去洗漱，完了到后院找哥哥。”

“去后院干嘛呀？”宁小荷仰起小脸，圆溜溜的眼晴里满是好奇。

“教你打拳。”宁川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

“打拳？”这两个字象是一剂清醒剂，宁小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连带着小身子都站直了几分。

“恩，就是之前在村里教过你的那种拳。”宁川点头确认。

听完这话，小丫头立刻来了精神，像只轻快的小兔子，飞快地跑下楼去洗漱，连脚步声都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宁川则先一步来到后院。

深秋的后院还带着晨露的湿润，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两畦药田里的黄精和玉竹，在父母数月的精心照料，以及宁川川暗中魂力的滋养下，长势格外旺盛。

墨绿肥厚的叶片上，晶莹的露珠滚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透着蓬勃的生机，与周遭逐渐凋零的秋意形成鲜明对比，成了后院里最亮眼的一抹色彩。

宁川没有打扰正在给药田松土的父亲，只是远远点头示意，便在后院中央一片平整的空地上站定，静静等待妹妹。

没过一会儿，宁小荷就象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到后院，小脸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

“哥，我准备好啦！”小丫头学着宁川的样子，努力挺起小胸脯，想摆出严肃的表情，可忽闪的大眼晴里满是兴奋与期待，怎么看都透着可爱。

宁川被妹妹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但很快正色道：“小荷，练拳不是玩游戏，得认真，还得能吃苦，你能做到吗？”

“能！”宁小荷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坚定，小拳头还悄悄攥紧了几分。

“好。”宁川满意地点头，“还记得哥哥以前教你的第一个动作吗？灵犀莽牛拳的起手式，“莽牛望月”。”

宁小荷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努力回忆着模糊的记忆，然后有些笨拙地分开小腿，微微蹲下，两只小拳头紧紧握在腰间，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想做出“望月”的姿势，可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怎么看都不太对。

宁川川没有笑话妹妹，而是耐心地走到妹妹身边，亲自示范。

他双脚不丁不八站立，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象一棵扎根大地的老树，稳如磐石。

紧接着，腰身微微一拧，右拳自腰间缓缓向上钻出，手臂似直非直、似曲非曲，目光随之抬起，望向天际。

整个动作沉稳如山，却又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束缚。

一股若有若无的厚重气息，也随着动作弥漫开来。

“莽牛望月”看似简单，实则藏了站桩、凝神、运气、蓄力等多种基础要诀，是灵犀莽牛拳的根基所在，半点马虎不得。

宁小荷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小嘴微微张着，满是惊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看清楚了吗？”宁川收势，气息依旧平缓，“重心要稳，意念要集中，想象自己是一头沉稳的莽牛，在月下慢慢积蓄力量，不是光摆个样子就行。”

“恩嗯！”宁小荷用力点头，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学得认真了许多，虽然动作依旧稚嫩，重心偶尔还会摇晃，但那股认真的劲儿，让宁川川暗自点头。

“脚再分开一点，对，脚尖微微内扣，像牛蹄子抓地一样，这样才稳。”

“膝盖别超过脚尖，往下坐，感觉屁股下面有张看不见的凳子，慢慢找平衡。”

“腰要直，但不能僵，放松些，用意不用力，别太紧绷。”

“拳头不用握得太死，虚握就好，留一丝空隙，感受气血在手里流动。”

“眼睛看着前面，别乱瞟，把心思都放在动作上，心神合一。”

宁川的声音平和又清淅，每一句指点都落在关键处，耐心地帮妹妹调整姿势宁小荷学得格外认真，小脸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可她始终咬着牙，没喊一声累，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动作，眼神里满是倔强。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朝阳慢慢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酒满小院，为认真练拳的小小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连带着周遭的草木都显得格外温柔。

时间缓缓流过，宁小荷的“莽牛望月”终于有了几分模样，虽然距离“形神兼备”还差得远，但至少架子稳了不少，沉静的感觉也初具雏形，不再象刚开始那样僵硬。

“好了小荷，今天就到这儿。”宁川川见妹妹额头满是汗水，气息也有些急促，知道已经到了极限，练拳讲究循序渐进，过犹不及。

宁小荷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小身子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幸好宁川川眼疾手快，及时扶住。

“累了吧？”宁川拿出布巾，细心地帮妹妹擦去额头和脖颈的汗水，动作轻柔得象在呵护一件珍宝。

“恩——有点累，但是好玩！”宁小荷喘着气，眼晴却亮晶晶的，满是成就感，仰起小脸问：“哥，我练得怎么样？”

“很好。”宁川川毫不吝啬地夸奖，语气里满是骄傲，“比哥哥刚开始练的时候强多了。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早晨，都要象今天这样练习，至少站一炷香的时间。”

“恩！我一定天天练！”得到哥哥的肯定，宁小荷更开心了，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走，洗手吃饭去。”宁川牵着妹妹的手，朝前院走去，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人心尖发颤。

饭桌上，母亲柳兰不停地给儿女夹菜，碗里的菜堆得象小山；父亲宁大壮也难得话多起来，时不时问起宁川川修炼的事情，虽然大多听不太懂，但眼神里的关心却藏不住，全都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