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许久不见，有没有想为师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清楚楚。

屋檐上。

杨行正往嘴里丢着第十七颗坚果，心里琢磨着宁荣荣对风后奇门的应用实在太简陋了，回头是不是得给她加个特训什么的。

然后耳边传来这句话。

他咔嚓咬碎了嘴里的坚果，偏头往下看。

对视上下方朱竹清的那双饱含着快要溢位的渴望，希冀，以及孤注一掷情绪双眼。

杨行眨了两下眼。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他早就感知到朱竹清朝这边走了，但没在意。

一来感觉不到威胁，二来他本就没隐藏身形。只是没想到朱竹清对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朱竹清，原着里成了神的角色，确实在他收徒清单上，毕竟相比那些没成神的不出名的角色，选择朱竹清总归是稳一点的吧。

但随着他已经接连收了宁荣荣、千仞雪、小舞，路上还和胡列娜打了照面，朱竹清的收徒顺序以及越发靠后。

而且今天收徒不在他来的计划内，计划内的事他乐意干，计划外的嘛，说实话，懒得折腾。

杨行看着下方朱竹清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嘴角牵了一下。

“哈哈。”

他笑了一声，语气轻松。

“抱歉，不能。”

两个字干脆利落。

朱竹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仰着头的姿势没变，张着嘴的角度没变，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的光一层层暗下去，像被人拿布一寸寸遮住的灯盏。

她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屋檐上那个还在嗑坚果的身影，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杨行抬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

朱竹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下，有个“为什么”已经顶到了喉咙口。

但训练场上被宁荣荣碾压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遍，操场上那个叉着腰笑弯了眼的短发少女在脑子里闪了一遍，面对面前这个挥手就是灭杀一个魂斗罗和魂帝的封号斗罗冕下。

她把那个“为什么”咽了回去。

牙齿咬住下唇，咬到发白。

“那我怎样才能拜您为师？”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祈求。

“只要您愿意收我，教我变强。”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只要您告诉我！！”

杨行看着她。

这个场景他见过。和小舞那次很象莫名感觉很象。

杨行眨了两下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收你为徒，对我有什么好处？”

朱竹清整个人定住了。

“或者换个说法。”杨行把坚果壳随手一弹，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或者说，你自己想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花时间去收这个徒弟？”

朱竹清张了下嘴。

没有声音出来。

她站在原地，黑色的眸子空了一瞬。

她被杨行这个问题问道内心最脆弱的那一点了。

她有什么？

二十八级的幽冥灵猫，不上不下的七级先天魂力天赋？

星罗帝国贵族二小姐的身份？还是那个系结的该死星罗皇室的婚约，以及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未来？

如果对于一个普通魂师或许，她星罗帝国大贵族二小姐的身份还可以有点作用。

但面前的宁荣荣的这位师父，是位封号斗罗啊！

连天斗、星罗皇室都得万分礼遇的存在。

对其而言，她的贵族身份就彷佛路边的野菜一般不值钱。

那除了这些？

她还有找出什么来？

论实力的话？

今天打了五场比试，她更是只赢了一个马红俊，甚至被辅助系的宁荣荣不用武魂就碾压了的自己。

朱竹清对于自己有什么值得一个封号斗罗收徒的这个问题？

答不上来。

等朱竹清回过神的时候，屋顶上已经空了。

坚果壳散落在瓦片缝隙里，微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竹清一个人站在墙角的阴影中，攥着拳，一声不吭。

操场那边传来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宁荣荣的一对三结束了。

唐三、戴沐白、小舞三人联手，十五分钟，把宁荣荣打到了灵光鸟光芒骤减。

宁荣荣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来。

齐耳短发在晨风里轻晃，她高高扬起下巴，环视了一圈操场。

大师的脸僵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弗兰德面容复杂，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戴沐白半跪在地上喘粗气，邪眸里的不甘和佩服搅在一起。

唐三沉默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手里还捏着两枚没来得及用出去的透骨针。

马红俊嘴巴张得老大，眼里全是赞叹，嘴里冒出一句“牛啊”。

奥斯卡呆呆地盯着宁荣荣，桃花眼里写满了痴迷，手里的大香肠都忘了递出去了。

小舞笑着鼓了鼓掌。

这些目光，这些表情，有的是惊叹，有的是不甘，有的是佩服，有的是复杂。但不管是哪一种，全都在衬托着她宁荣荣此刻的高光。

满足感从胸腔里涌上来，充盈到了指尖。

宁荣荣的嘴角高高翘起，骄傲之意溢于言表。

然后她的馀光往小舞身旁一扫。

视线定住了。

操场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黑发，蓝灰长褂，长相说普通又不普通，但令人一眼望去，却莫名舒服的脸的人，正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宁荣荣的大脑停转了零点三秒。

第一反应：看花眼了。

第二反应：没花眼。

那张脸，那副姿态，那个笑起来的姿态，还能是谁。

宁荣荣的一股不受控制的喜悦从胸腔里窜上来，冲到脸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

但下一刻，宁荣荣以她十二年人生中最快的速度把脸崩了回去。

面无表情，冷淡，傲娇，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标准脸。

但嘴角在抽。

控制不住地在抽。

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她嘴角的两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小舞偏过头，看着宁荣荣忽然僵硬的表情，疑惑地眨了眨眼，“荣荣，你怎么了？”

戴沐白也注意到了，“宁荣荣？”

就在这时。

“乖徒儿！”

一道声音从操场尽头传来。不紧不慢，带着让人牙痒的熟悉调子。

“许久不见，有没有想为师啊？”

所有人同时循声看去，终于发觉了杨行的存在。

大师第一次见到杨行脸上更多的是陌生和疑惑。

戴沐白认出了杨行，则是不自觉被吓的后退了几步，表情哆嗦了下。

马红俊则也是同样第一时间认出了杨行，他明显有点害怕杨行这个封号斗罗冕下，毕竟当时是亲眼看到其挥手间杀了一个魂斗罗和魂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