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决择如刀

书名:权游:血龙狂舞,但我是戴蒙黑火 作者:北落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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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决择如刀

红堡的长廊被急促的脚步声踏得震颤,金袍子卫士们沿途躬身让行,甲胄碰撞的脆响与侍女们的低泣交织,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爱玛早产”的噩耗迅速传遍整座城堡。

戴蒙抱着雷妮拉“躲”在人群中,小家伙被周遭的慌乱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肩窝,却强忍着没哭,只是小手攥得发白。

戴蒙能感觉到怀中小身躯的颤斗,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爱玛寝宫的方向,深紫色眼眸里满是凝重一他虽与爱玛相处不算极密,却深知她的温柔善良,更清楚她对韦赛里斯、对雷妮拉意味着什么。

“快点!再快些!”亚莉珊王后被乔斯琳和雷妮丝母女搀扶着,一身银灰色的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平日里端庄的发髻散乱了几缕,脸上满是焦灼,“产婆呢?修女怎么还没到?”

“王后陛下,修女和最有经验的产婆都在里面了!”领头的侍女一边跑一边回话,声音带着哭腔,“只是————只是夫人胎位太不正了,孩子卡在里面,产婆说————说只能选一个————”

“选一个?”亚莉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旁的乔斯琳连忙扶住她,自己的眼框也红了,“怎么会这样?爱玛才不到二干,这是她第二个孩子,怎么会————”

距离她嫁给表兄韦赛里斯的征服历九十三年,如今才不过六年!

距离她上次产下二人女几雷妮拉的征服历九十七年,如今也不过才两年而已雷妮丝跟在后面,手紧紧攥着已经跟着过来的丈夫科利斯的骼膊,看着慌乱的母亲乔斯琳,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母亲别急,爱玛她的身子一向康健,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一她想起自己生兰娜尔时的凶险,更知道坦格利安王室的生育从来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贝尔隆搀扶着杰赫里斯国王,老国王的步伐虽有些蹒跚,却依旧挺直脊背,只是握着红宝石权杖的手微微泛颤。

他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寝宫,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象是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孩子,声音低沉而沙哑:“让开,都让开些,让我们进去。”

寝宫的门被侍女匆匆推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爱玛压抑的痛苦呻吟,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房间里烛火摇曳,几个产婆跪在床榻边,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沾满血迹,正焦急地低声说着什么;

修女们围在一旁,手里捧着圣经低声祈祷,声音里带着绝望。

韦赛里斯跪在床榻前,双手紧紧握着爱玛的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斗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爱玛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因痛苦而失焦,只能死死攥着韦赛里斯的手,断断续续地对着丈夫喊着:“韦赛里斯————痛————孩子————”

“爱玛,我在,我在!”韦赛里斯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滴在爱玛的手背上,“请再坚持一下,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殿下,不行了!”为首的产婆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孩子胎位逆位,卡在骨盆里,再拖下去————夫人和孩子都保不住!您快做决定,是保夫人,还是保小殿下?”

“保————保————”韦赛里斯的嘴唇哆嗦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字。

他看着床榻上痛苦不堪的妻子,又想起腹中尚未谋面的孩子,一个是与他相知相守多年的挚爱,一个可能是他期盼已久的男性继承人,这道选择题,象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涌进房间的亲友们,象是在寻求救赎:

杰赫里斯国王站在门口,银白的胡须因呼吸而微微颤动,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沉痛,却没有说话——

他这一生失去了近十几个孩子,从刚出生的婴儿到成年的王子公主,每一次失去都象剜心之痛,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决择的残酷,却无法替韦赛里斯做决定。

亚莉珊王后早已泣不成声,被乔斯琳紧紧抱着,肩膀剧烈耸动。

她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们,想起那个只活了三天的长子伊耿,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反复念叨着:“能不能都要保————我们的孩子都要保————”

贝尔隆站在父亲身边,赤金丝线勾勒的龙纹礼服上沾了些灰尘,他的脸色凝重得象乌云压顶,肋下的旧伤似乎因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脊背。

他看着床榻边自己长子此刻痛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能是沉声道:“冷静点,韦赛里斯,冷静点,你是爱玛的丈夫,是雷妮拉和爱玛腹中胎儿的父亲,更是我的继承人,你必须做出决定。”

乔斯琳拍着亚莉珊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她看着韦赛里斯,声音带着哽咽:“韦赛里斯,爱玛是个好姑娘,她还年轻,你们还有很多时间————”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一她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是一种伤害。

雷妮丝走到床榻边,轻轻握住爱玛的另一只手,声音温柔却坚定:“爱玛,坚持住,我们大家都在这儿。韦赛里斯,你想想,爱玛她若不在了,雷妮拉她要怎么办?她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科利斯站在妻子身后,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手里紧紧攥着黄铜望远镜,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韦赛里斯他与雷妮丝也曾面临过生育的凶险,深知妻子的性命远比什么都重要。

戴蒙抱着雷妮拉站在角落,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被房间里压抑的气氛和爱玛的痛呼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搂着戴蒙的脖子,哭喊道:“小戴蒙叔叔,母亲————母亲痛.————我要母亲————”

雷妮拉的哭声象一道惊雷,划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韦赛里斯猛地转头,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想起平日里爱玛对雷妮拉的疼爱,想起她为女儿缝制衣物、讲故事的温柔模样,心脏象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雷妮拉————”爱玛听到女儿的哭声,艰难地睁开眼,想抬手摸摸女儿,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我的女儿————”

“爱玛!”韦赛里斯连忙俯身,将耳朵贴在她唇边,“我在,我在这儿!”

“孩子————若我————我们若只能选一个————保————”爱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痛呼一声,昏了过去。

“爱玛!爱玛!”韦赛里斯急得大喊,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了过去。

“殿下!快做决定!夫人昏迷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产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

韦赛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象是试图在

维耿站在最外侧,靠在墙上,手里还捧着那本《星象志》,却一页也没翻。

他穿着灰布学士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命运的纠葛。

至于韦赛里斯的另一个挚友,刚才在御前会议遭受重击的奥托,此刻也被女儿阿莉森搀扶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之前御前会议上的失魂落魄,却在看到韦赛里斯的窘境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杰赫里斯和贝尔隆身上,这两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长辈,都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离别,无数次艰难决择。

他想起祖父曾对他说过,他和自己的祖母亚莉珊王后除去流产,一共有十几个孩子,却只有九个活过了褓,其中四个还夭折在了成年之前,如今在世的只剩下父亲贝尔隆、叔叔维耿、小姑姑盖蕊,还有流落在瓦兰提斯那位塞妮拉姑姑。

祖父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象在说别人的故事,却在转身时,偷偷抹了抹眼角。

父亲说,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既要当爹又要当妈,还要处理王国事务,无数个夜晚,都是抱着母亲的遗物度过的。

“韦赛里斯,我的长孙,”作为韦赛里斯和爱玛二人祖父和外祖父的杰赫里斯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现在必须要做出选择。失去孩子的痛,我和你祖母懂;失去妻子的痛,你父亲也懂。

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国王的孙子,王储的儿子,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坦格利安的未来。”

“父亲,”看着开始劝导儿子韦赛里斯的父亲杰赫里斯,同时作为父亲和儿子的贝尔隆也走上前,拍了拍韦赛里斯的肩,他的手很稳,带着力量,“爱玛和你都还年轻,你们还有很多机会拥有孩子。但如果你失去了爱玛,不仅雷妮拉会失去母亲,你也会失去最重要的支撑。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在失去你母亲后,花了整整五年才走出来,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复辙。”

“可是————孩子————”韦赛里斯的声音沙哑,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知道,”贝尔隆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也失去过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那种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但韦赛里斯,你要明白,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爱玛微弱的呼吸声和雷妮拉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韦赛里斯跪在床榻前,紧紧握着爱玛冰冷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与爱玛相处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爱玛穿着浅蓝的裙袍,站在红堡的花园里,手里拿着一朵玫瑰,笑得温柔;

想起他们大婚时,爱玛穿着洁白的礼服,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他说“韦赛里斯,我会永远陪着你”;

想起雷妮拉出生时,爱玛虚弱却幸福的笑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怀里,说“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想起这些年,爱玛操持家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总是在他处理政务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麦酒,温柔的对他说“别太累了,我陪着你”。

这些画面象一把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在他心上。

他猛地想起雷妮拉刚才的哭声,想起在众人来寝宫之前,女儿抱着爱玛的腿喊“母亲”的模样,想起爱玛昏迷前还惦记着女儿,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一句低沉而清淅的话在房间里响起,不知来自谁之口,却象一道光,照亮了此刻韦赛里斯心中混乱的思绪:“你们还年轻。”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像杰赫里斯的沉稳,像贝尔隆的坚定,像雷妮拉的温柔,又象维耿的通透。

韦赛里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艰难的坚定。

他看着床榻上昏迷的爱玛,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终于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保大!我要保我的妻子,我要保爱玛!”

这三个字,象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产婆们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得到了救赎一般,立刻转身忙碌起来,嘴里喊着:“快!准备热水!拿工具来!”

修女们的祈祷声变得更加虔诚,泪水从眼角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

亚莉珊王后再也忍不住,靠在乔斯琳怀里失声痛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此刻爱玛腹中的胎儿是她和丈夫的曾孙,但是爱玛她也是自己和丈夫的外孙女,是自己女儿丹妮菈同样难产产下后来产褥热病去世后留下的血脉啊!

贝尔隆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肩,杰赫里斯国王也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却也有一丝放下的轻松。

雷妮丝松开爱玛的手,轻轻走到戴蒙身边,轻轻摸了摸雷妮拉的头,声音温柔:“好了,别哭了,你母亲会没事的。”

雷妮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依旧紧紧搂着戴蒙的脖子,小脑袋转向床榻的方向,小声喊着:“母亲————”

戴蒙抱着雷妮拉,看着韦赛里斯瘫坐在地上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他知道,韦赛里斯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也知道,这个决定会伴随他一生。

韦赛里斯缓缓睁开眼,泪水还在往下掉,却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身体微微晃了晃,被身边的侍从连忙扶住。

他看着床榻上的爱玛,嘴里反复念叨着:“爱玛,坚持住,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这儿————”

奥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阿莉森轻轻扶着他的骼膊,小声安抚着自己今日已经遭受了太多重击的父亲:“父亲,韦赛里斯殿下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奥托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一今日的御前会议他已是惨败,如今挚友韦赛里斯妻子爱玛的事,更让他明白,在生命面前,权力的算计是多么渺小。

维耿此刻也默默收起了他手中的那本《星象志》,转身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学生伯纳德学士离开了房间,留下的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他早就应该离开君临回到学城钻研学术,但是在自己年迈的国王父亲、王后母亲以及王储兄长和幼妹的一再央求下才留到今日,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即将离开的前夕,家族的后辈却又遭受了这样的不幸。

房间里,产婆们的忙碌声、修女的祈祷声、爱玛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生命的赞歌。

韦赛里斯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爱玛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期盼。

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遗撼一生,会让他永远记得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但他更知道,爱玛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雷妮拉的母亲,是他未来的支撑。

“你们还年轻”,这句话象一颗种子,埋在了他心里。

他和爱玛确实还年轻,未来或许还有机会拥有更多的孩子,或许还能弥补今日的遗撼。

但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轻易停下。

今日这道残酷的选择题,只是他人生中无数艰难决择的开始。

当未来再次面临类似的困境时,他是否还能做出同样的决定?是否会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

没有人知道答案。

此刻,红堡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房间里每一张带着期盼的脸。

爱玛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产婆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的笑容。

韦赛里斯看着妻子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爱玛,你一定要平安。

至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会永远记在心里,作为一生的遗撼,也作为一生的警醒。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通过窗棂洒在床榻上,象一层温柔的纱,笼罩着这对历经磨难的夫妻。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只有韦赛里斯低声的呢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这场关于生命与决择的考验,还未结束,但这一刻韦赛里斯知道,他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而未来的路,无论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爱玛,陪着雷妮拉,一起走下去。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未来谁又会知道他下次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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