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第80 庆功宴

血战谷营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三天了。自从决战结束，消息传遍整个天祭山脉，四神家族的族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把这片原本冷清的营地挤得满满当当。

营地上空，漂浮着数百盏灯笼。那是朱雀支脉的手艺，用神力凝聚而成，不灭之火。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中央，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火焰冲天，烤着各种妖兽的肉，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酒坛堆成了小山。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追逐打闹。年轻的族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年长的族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回忆着当年的往事，说着说着就红了眼框，但嘴角始终带着笑。

这一万年，太苦了。

困在天祭山脉出不去，资源匮乏，强者凋零，支脉一个接一个地消亡。多少族人死在血战谷，多少天才还没来得及绽放就黯然陨落。那些日子，连笑声都是奢侈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八大家族族长全灭，三百七星恶魔死伤过半，围困万年的死局，一朝破解。

从今天起，四神家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天祭山脉，去幽蓝府，去地狱的其他地方，去任伺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值得喝个十天十夜。

营地边缘，一座简陋的石屋前，林勤独自坐着。

他没有去参加庆祝。不是不想，而是不习惯。那种热闹的场合，他不知道该怎么待。

石屋是他七十年前盖的，在血战谷住了七十年，这里比青岩谷更象他的家。

门口窗下，那丛从玉兰大陆带来的小草已经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盘膝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热闹，目光平静。

脚步声传来。

雷洛提着一坛酒，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就知道你在这儿。”雷洛把酒坛递给他，“尝尝，这是从德恩家族那边缴获的，据说存了上万年。”

林勤接过，拍开泥封，喝了一口。酒味醇厚，带着一丝辛辣，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

“怎么样？”雷洛问。

“不错。”

雷洛笑了，自己也灌了一口。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喝酒，一个看着远处的热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雷洛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当年石岩跟我说过，他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

林勤看向他。

雷洛看着远处的篝火，缓缓道：“他说，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跟一块石头似的，不慌不忙，不惊不喜。他说，跟你一起出去巡逻，心里踏实，因为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兜住。”

林勤沉默。

石岩，那个话不多的玄武支脉汉子，死在霍根手里。

“我替他喝一杯。”林勤举起酒坛，向地上倒了一点。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远处，篝火旁，盖斯雷森正在被人敬酒。

他是族长，这一战居功至伟，自然逃不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支脉的长老轮流上前，一坛接一坛地敬。盖斯雷森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却始终笑着。

“族长！”烈山拎着一坛酒走过来，大声道，“我敬您！”

盖斯雷森接过酒坛，和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半坛。烈山也灌了半坛，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烈山抹了抹嘴角，“一万年了，第一次这么痛快！”

盖斯雷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是啊，痛快。可惜，有些人看不到了。”

烈山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知道盖斯雷森说的是谁—那些陨落在血战谷的族人，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兄弟。

加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身边围着一群年轻人。

他是大长老，平时威严，今天却难得的和蔼。年轻人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他都一一作答。

“加维长老，林勤长老怎么不来啊？”一个年轻人忽然问。

加维看了他一眼，笑道：“他啊，不喜欢热闹。”

“那他在哪儿？”

“在那边。”加维抬手指了指营地边缘，“他的石屋那儿。”

年轻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石屋门口，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是雷洛长老吧？”另一个年轻人说。

加维点头。

夜渐深，庆祝还在继续。

林勤依旧坐在石屋门口，一坛酒已经喝了大半。雷洛早就走了，说是要去陪陪其他兄弟。临走前，他把酒坛留下，说：“慢慢喝，喝完了我那儿还有。”

林勤点头。

他独自坐着，看着远处的篝火，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和歌声。

他心里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平复。

生死，他见过太多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他抬头看去，只见盖斯雷森站在一堆篝火旁，正在说着什么。人群围着他，笑声不断。

他收回目光，举起酒坛，向夜空中举了举。

然后喝了一口。

酒味醇厚，入腹化作暖流。

他放下酒坛，闭上眼睛，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