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能解决苦难的是人,也只能是人。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第一百三十章 能解决苦难的是人,也只能是人。
莫德雷德浑身一僵,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光明慈爱的智慧之母——纳多泽!
莫德雷德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神明,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别看了,这孩子我罩的。
毫无疑问。
是结果二!
毫无疑问,与神明直接沟通是令人震惊的,在莫德雷德似乎已经和每一位神明都打过了交道。
耸了耸肩,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习惯了。
莫德雷德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酒足饭饱后的轻松惬意。
他甚至还笑着又给罗伊倒了一杯牛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神只圣子是真的。
马库斯说的是真话。
那么,合作的基础,已经存在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和马库斯进行下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
而且这一次,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与实力,来主导这次关乎繁星未来的重要会谈。
“好了好了。”
莫德雷德站起身,伸了
“骂也骂爽了,饭也吃饱了,该干活了。”
“加文大师,这孩子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我还有些领地事务要去处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
在政治旋涡的中心,任何一次直接的、刻意的会面,都可能被博格那样的有心人无限解读。
“那么事已至此,再吃一顿饭。”
莫德雷德需要一场看起来自然而然的偶遇。
他叫来一名机灵的骑士学徒,低声吩咐了几句。
骑士学徒领命后,便悄悄地朝着特使团的住所跑去。
大约一刻钟后,莫德雷德换上了一身便装,独自一人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繁星镇那家唯一的、也是最热闹的酒馆。
他像个寻常的领主一样,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繁星私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酒馆里的人群,仿佛只是在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清闲时光。
又过了片刻,酒馆的门被推开,身着便服、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铁血气质的马库斯,也走了进来。
她那只受伤的右手用绷带简单地吊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事实上她有点没想到,开诚布公的对话来得如此之快。
令她感觉到一些恐惧的是,眼前这位领主竟然如此快核了信息。
给马库斯的感觉仿佛就只是莫德雷德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那孩子隐藏的身份。
这个名为莫德雷德的领主,马库斯知道他不简单。
现在莫德雷德给马库斯展示的种种,已经接近神秘莫测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与莫德雷德接触的瞬间,像是偶然一般,微微一顿。
莫德雷德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举起酒杯,遥遥示意。
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马库斯走到莫德雷德的桌前,而莫德雷德,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杯同样的繁星私酿。
这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两位恰好都想来喝一杯的朋友,不期而遇。
“女士,真巧,你也来喝一杯?”
莫德雷德的开场白,自然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马库斯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她知道,这场偶遇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眼前这个年轻领主的精心设计。
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谈话,更加多了几分期待与凝重。
“有些心烦,出来走走。”
她用自己受伤的手作为理由,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莫德雷德了然地笑了笑,将那杯早已准备好的繁星私酿酒推到她面前。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却没
“有些事情,确实会让人心烦。”
酒馆里人声鼎沸,佣兵们的吹牛声、酒客们的划拳声、吟游诗人的弹唱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个小小的角落与外界隔绝开来。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立刻进入正题。
他们就像两个真正的酒客,沉默地喝着酒,听着周围的嘈杂,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最终,还是马库斯打破了沉默。
“伯爵大人。”
“您……看到了吗?”
莫德雷德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我看到了一个懂事、坚强、值得被所有人爱护的孩子。一个英雄的遗孤。
马库斯女士,这,就是我在罗伊身上看到的全部。”
他先是再次明确了自己对罗伊的保护立场,将这个孩子定义为人,而不是某个圣子或神明锚点。
然后,他才缓缓地、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说出了那句马库斯最想听到的话。
“至于……我‘眼’中看到的其他东西……”
他微微凑近
“我们那位仁慈的母亲,似乎确实对他,青睐有加。”
他承认了。
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承认了他已经核实了罗伊的身份。
马库斯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即使早已有所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莫德雷德的确认时,她的心还是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紧紧地盯着莫德雷德,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尤其是,他对于纳多泽这位神明,究竟是如何看待的。
这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合作的根基。
莫德雷德看着马库斯那双充满了期盼与紧张的眼睛,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反而将身体靠回椅背,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女士,我倒是想先问问您。”
“您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呢?”
“是虔诚的信徒?是务实的领主?还是……不敬神的异端?
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比我是什么样的人,更重要。
不是吗?”
这一下反问,让马库斯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这是莫德雷德最后的试探,也是他给予自己的,选择的权利。
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这位领主接下来会展现出何种面目。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有任何隐瞒与试探。
她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希望。”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
“我希望您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伯爵大人。这样,我们就可以站在一起,以神之名,去践行正义,去帮助那些受苦之人,去真正地……减轻世间的苦难。”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一个理想世界的向往,那是一个由虔诚而强大的领主与神明使者共同守护的、没有苦难与悲伤的世界。
然而,她这番发自肺腑的真诚回答,换来的,却是莫德雷德一个无奈的耸肩。
“抱歉,女士。”
莫德雷德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眼神却无比清明,没有丝毫的动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繁星私酿一饮而尽。
“我是个务实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他放下酒杯,坦然地迎向马库斯那瞬间变得错愕的目光。
“我接受神明的存在,就像我接受魔法、接受巨龙、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超乎常理的现象一样。
它们是客观存在的、更强大的生命体或能量形式,这是事实。”
“但是……”
“我不信神。”
当最后四个字从莫德雷德口中清晰地说出时,马库斯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失望。
“为什么?”
马库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失望,她无法理解,一个亲眼见证了神迹,甚至可能亲身得到过神恩的人,为何会说出如此……离经叛道的话。
在她看来,承认神的存在,却不信仰神,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悖论。
莫德雷德看着她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并没有嘲笑她的天真,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因为他知道,想要与这位意志坚定的修士达成真正的合作,就必须让她理解自己的核心逻辑。
“女士,您觉得,神是什么?”
莫德雷德反问道。
不等马库斯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我看来,神明,正如我刚才所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更强大的生命体。
祂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干,放在指尖捻了捻。
“纳多泽是仁慈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祂会为世间的苦难而流泪,会庇佑像艾斯卡那样的勇士,会偏爱像罗伊这样纯洁的孩子。
这很好,我很感激。”
他将果干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但是,马库斯女士,您有没有想过,祂的仁慈,是有限度的。
祂的眼泪,救不了所有人。
祂的庇佑,是祂高高在上偶尔投下悲悯的一瞥。
对我们凡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对那些在祂视线之外、在泥潭里挣扎等死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信不过这种遥远的、不确定的、需要看神明‘心情’的仁慈。
我更信不过将拯救所有人的希望,寄托于某一个神明、某一个圣子身上的想法。”
“我信的,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剑,是自己亲手建立的秩序,是每一个人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劳动,去创造更美好生活的力量。”
“我信的,是我们以人为本。”
“将命运交予神明,那是弱者的祈求。
而我,莫德雷德,要做的,是带领我的人民,将命运,死死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所以,我接受神的存在,但我永远不会信仰祂们。
因为一旦我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莫德雷德的这番话,如同一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马库斯的脑海里,让她整个人都嗡嗡作响。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生都在践行的信条、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支撑着她的信念。
减轻世间的苦难,唯一的道路,就是追随仁慈的纳多泽,以神之名,行神之事。
她是圣母在人间的代行者,她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救助,都是在播撒神的光辉。
可是现在,莫德雷德却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逻辑,将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
我信的,是我们“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在她信仰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想反驳,想怒斥对方这是对神明的亵渎,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莫德雷德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她见过太多的苦难,太多的死亡。
她见过虔诚的信徒在瘟疫中痛苦死去,见过善良的村民被强盗屠戮一空。
在那些时候,纳多泽的眼泪在一直在流下。
可祂的庇佑又在哪里?
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些归咎于凡人的罪孽太深,需要更多的祈祷与奉献才能得到神的回应。
但莫德雷德却给了她另一个答案。
不是神不够仁慈,而是神的力量根本无法、或者说根本无意于覆盖到每一个人。
能拯救人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减轻苦难的,是人,也只能是人。
是像莫德雷德这样,建立秩序,发展生产,让每一个人都能通过劳动获得尊严与食物的领主。
是像艾斯卡那样,为了保护陌生人而悍不畏死,最终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骑士。
是繁星镇每一个努力生活、互帮互助的普通民众。
马库斯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宣称自己“不信神”的伯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一直都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看着马库斯那陷入巨大思想冲击、几乎摇摇欲坠的模样,莫德雷德并没有乘胜追击,用更犀利的言语去摧毁她的信仰。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驳倒对方,而是建立一种新的、可以合作的共识。
他缓缓地、郑重地,向马库斯伸出了自己的手。
“马库斯女士。”
莫德雷德的声音,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审视,变得温和而真诚。
“我无意改变您的信仰。”
马库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在我看来,信仰既不是遥不可及的恩赐,更不是束缚思想的枷锁。”
莫德雷德看着她,目光清澈,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只是一种能力。
一种能让您沟通神明、获得力量的特殊能力。
奇迹之力在我看来就像法师的魔法一样,本质上,并无不同。”
“您拥有与纳多泽沟通的能力,这很好,这非常强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您就必须将自己的一切都捆绑在神明的战车上,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祂的悲悯。”
“您依然是您,马库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想要减轻世间苦难的强大战士。
您的信仰,应该是您手中的武器,而不是套在您脖子上的项圈。”
莫德雷德的手,依旧坚定地伸在半空中,像一个郑重的邀请。
“您可以用这份能力,去追随遥远的神启,等待祂偶尔投下的、不确定的怜悯。”
“或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您也可以握住我的手,用这份独一无二的能力,和我一起。
在这片土地上,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去真真切切地,解决我们眼前能看到的每一个苦难,拯救我们身边能接触到的每一个人。”
“选择权,在您手中,女士。”
她一直将自己视为神明的代行者,将获得的力量视为神圣的恩赐,却从未想过,这份力量,本身也可以只是一种纯粹的工具。
是她自己,用信仰给自己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了“信徒”的身份里。
她想起了自己加入纳多泽修会的初衷。
不是为了聆听神谕,不是为了死后能进入神的国度,而仅仅是因为,她在那场毁灭了她家乡的战争中,看到了太多的死亡与绝望。
她想变强,想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而纳多泽修会,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人,而不是为了神。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
然后,在那双充满了自信与鼓励的、年轻的目光注视下,郑重地,握住了莫德雷德的手。